那股子從胃裡翻湧上來的噁心感，是如此真實，如此強烈，幾乎要衝破她的喉嚨。
八爺胤禩那隻看似溫潤的手，此刻攥在她的手腕上，卻像一條冰冷滑膩的毒蛇，源源不斷地輸送著讓人作嘔的寒意。
皇后之位？母儀天下？
這些字眼，從他那張吐不出半句真話的嘴裡說出來，就像是一塊畫得再逼真不過的肉，聞著香，實際上卻是一塊沾滿了劇毒的爛泥。
他以為她是這個時代裡，那些被一頂鳳冠就能迷得神魂顛倒的女人嗎？
她馬若曦，在現代社會血淋淋的職場裡，見多了老闆們為了讓員工賣命而畫出的各種“大餅”，什麼期權、股份、未來合夥人……聽上去天花亂墜，最後能兌現的又有幾個？
更何況，他給出的這張“大餅”，是以出賣她的人格、背叛她唯一的朋友為代價！
“放手。”
若曦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
她沒有掙扎，只是平靜地看著他，眼神里盡是瞭然和冷漠。
胤禩被她這突如其來的冰冷態度弄得一愣。
在他看來，自己己經開出了這個世界上任何一個女人都無法拒絕的價碼。她應該欣喜若狂，應該感激涕零，應該立刻跪下來向他宣誓效忠才對。
可她沒有。
她只是冷冷地看著他，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跳樑小醜。
“若曦，你……”
“我讓你放手！”
若曦猛地一甩手，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將自己的手腕從他的桎梏中掙脫出來。
她用力過猛，向後踉蹌一步，和他之間拉開了一段決絕的距離。
這個動作，就像是一把無形的刀，狠狠地斬斷了兩人之間那層虛偽的溫情面紗。
胤禩的手僵在半空，臉上溫潤的笑容終於掛不住了。他愣住了，這個一向溫順乖巧的女人，竟然敢當面忤逆他？
“若曦，你這是什麼意思？你難道不明白，我這是在給你一個天大的機會嗎？”他聲音裡的惱怒己經壓抑不住了。
若曦站穩了身子，揉了揉被他捏得發紅的手腕，臉上那股子噁心的感覺終於消退了一些。她抬起頭，素淨的小臉上神情冷靜，那份清醒讓胤禩覺得無比陌生。
那是一種屬於現代職場精英，在面對一項風險極高、回報虛無的“投資”時，所做出的最理智的風險評估。
她微微一笑，那笑容得體又疏離，像極了在釋出會上禮貌回絕記者刁鑽提問的公關總監。
“八爺抬舉了。”
她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每一個字都像一顆冰涼的石子，砸在千秋亭這沉寂的空氣裡。
“奴才的本分，是什麼皇后，什麼鳳座，奴才從來沒想過，也不敢想。”
她頓了頓，目光從胤禩那張開始變得難看的臉上，移到了石桌上那杯她一口未動的清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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