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裡的玉壺猛地一晃，壺裡的酒差點就灑了出來。她強行穩住心神，將頭埋得更低了，恨不得當場找條地縫鑽進去。
這老頭子，絕對是故意的！
他絕對是看出了什麼！
這是在試探！赤裸裸的試探！
暖閣裡的氣氛，瞬間比外面的風雪還要冷冽。
胤禵也懵了。
他大概是沒想到，皇阿瑪會把話挑得這麼明白。他那張在戰場上殺伐果斷的臉，此刻竟有些不自然地泛紅。
他的目光，下意識地，又想往若曦這邊飄。
若曦在心裡瘋狂尖叫：別看我！祖宗！你可千萬別看我啊！你這一眼看過來，咱們倆明天就得一起打包去菜市口了！
也不知道是她的心理活動起了作用，還是胤禵終於意識到了危險。
他硬生生地把視線轉了回去，落在了面前那鍋翻滾的肉湯上，聲音悶悶的：“兒臣……兒臣全憑皇阿瑪做主。”
這回答，雖然慫，但卻是眼下最穩妥的答案。
康熙聽了，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他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煮得軟爛的羊肉，放進胤禵碗裡。
“吃吧，在外面這麼多天，都瘦了。”
他不再提賞賜的事，彷彿剛才那句石破天驚的話，只是隨口一提的玩笑。
可若曦知道，這事兒，沒完。
接下來的半個時辰，康熙儼然一副慈父模樣，不停地給胤禵夾菜，問他在通州的見聞，聊軍中的趣事，氣氛一時間變得無比溫馨。
若曦盡職盡責地給兩人斟酒。
她給康熙斟酒時，手穩穩當當，分毫不抖。
可輪到給胤禵斟酒時，她的指尖，卻總是不受控制地，輕輕顫抖。
有一次，她的手指，在遞過酒杯時，不小心，輕輕地，擦過了他因為常年握刀而佈滿薄繭的指節。
那觸碰彷彿帶電，讓她渾身一麻。
她的臉頰“騰”地一下就燒了起來。
而對面的胤禵，身體也是猛地一僵，端著酒杯的手，都停在了半空。
這一切，都被那雙看似昏花的老眼，盡收眼底。
康熙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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