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的聲音字字帶著冰碴子，砸在暖閣地板上，也砸在若曦心頭。
每一個字，都帶著帝王的威壓，和被冒犯後的陰冷。
暖閣裡靜極了，連雪花落在窗欞上的聲響都聽得見。
李德全站在一旁，連呼吸都忘了，他那張老臉慘白，看著跪在地上的若曦，眼神里全是驚恐和絕望。
完了！
這丫頭今天死定了！
誰不知道萬歲爺最重規矩，尤其是在養生上，冬日飲冷，乃是大忌！這丫頭平時看著機靈通透，怎麼今天就犯了這種必死的忌諱！
若曦跪在冰冷的金磚上，膝蓋硌得生疼，可她感覺不到。
她只感覺到康熙那兩道銳利的目光，正一寸一寸掃過她的全身。
她渾身的血液都僵住了，大腦反倒清明得很。
這是八爺給她設下的死局，康熙的質問，就是局裡最關鍵的臨門一腳。
她答錯了，就是萬劫不復。
她不能慌，她必須贏。
若曦斂了斂心神，壓下喉嚨裡因為恐懼而湧上來的腥甜。然後，她沒有抬頭，而是將自己的額頭，重重地，磕在了冰冷的地磚上。
“砰”的一聲悶響，在這死寂的暖閣裡，格外清晰。
“臣女死罪！”
她的聲音裹著壓抑不住的顫抖，聽上去嚇破了膽，偏又透著不甘與委屈。
這一下，反倒勾起了康熙的好奇。
他沒發作，只是端起那隻天青色的汝窯茶杯，用手指摩挲著冰涼的杯壁，眼神沉了沉。
“說。”他只吐出一個字。
若曦趴在地上，身子不停發抖，聲音裹著哭腔，眼看就要撐不住。
“皇上，臣女……臣女罪該萬死。只是……只是臣女今日驗看內務府新送來的貢品時，斗膽……斗膽發現那塊迦南香，有些不對勁。”
內務府？迦南香？
康熙的眉頭，不易察覺地動了一下。李德全的心也跟著提到了嗓子眼。
這丫頭，是要把事情往內務府身上引？
“那香聞著，是極品奇楠的香氣沒錯。”若曦繼續說道，語速又快又急，就怕說慢了沒機會，“可臣女拿在手上，摸著手感比尋常奇楠黏膩，香氣後味裡還藏著若有若無的酸味。”
“臣女想著，這許是江南進貢路上受了潮，香料本身走了味。若首接用紅炭焚燒，那股子潮氣和酸味被逼出來，混在香氣裡，怕是……會引得皇上頭痛胸悶。”
這番話，半真半假，虛虛實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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