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聲沙啞的“對不起”，狠狠刺痛了若曦的心。
她所有的怒氣和後怕，此刻都化作了無盡的酸楚和心疼。
她抬起手，用還在微微發抖的指尖，輕輕撫上他那張被風沙侵襲得粗糙不堪的臉。
“你這個瘋子……”她的聲音也啞了，含著哭腔，“你真是個瘋子……”
她罵著他，眼淚卻不爭氣地，大顆大顆地從眼眶裡滾落下來，混入兩人唇間的津液和水汽之中，鹹澀不堪。
胤禵感受到了她的眼淚。
那溫熱的淚水比熱水還燙，一滴滴落在他心上，燙得他千瘡百孔。
他睜開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深深地看著她。
然後，他低下頭，虔誠地吻去她臉上的淚痕。
從眼角，到臉頰，再到下巴。
最後，他的唇，重新落回了她那被他吻得紅腫的唇瓣上。
這次，不再是狂熱的掠奪，而是滿含失而復得的珍重，和刻骨銘心的愛戀。
……
後半夜，帳篷裡的旖旎和瘋狂，終於漸漸平息。
若曦虛脫地靠在胤禵的懷裡，身上己經換上了一套乾淨乾爽的中衣。
而胤禵，也從若曦不知從哪兒翻出來的一套小太監的舊衣服裡，勉強挑了件還算合身的，套在了身上。
那衣服穿在他高大壯碩的身上，緊繃繃的，顯得有些滑稽，卻也遮住了他那身惹眼的黑色勁裝。
兩人誰也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相擁著，聽著彼此的心跳聲，和帳篷外，那漸漸平息下去的喧囂。
這一夜，太過漫長，也太過兇險。
他們好似兩隻暴風雨後倖存的小獸，依偎著汲取對方身上微末的溫暖。
“天快亮了。”若曦靠在他的胸口，聽著那沉穩有力的心跳，輕聲說道，“你必須在天亮之前離開。”
胤禵箍著她腰肢的手臂，驟然收緊了。
離開。
他千里迢迢，冒著殺頭的風險，不眠不休地追到這裡，不是為了只和她見這一面，然後就灰溜溜地離開的！
“我不走。”他的聲音低沉而固執，“除非，你跟我一起走。”
若曦的心一沉。
“胤禵，別說傻話。”她從他懷裡抬起頭，嚴肅地看著他，“我們怎麼走？逃到哪裡去？當一輩子的逃犯，被朝廷追殺嗎？”
“那又如何！”胤禵眼底的紅光又一次燃起，“只要能跟你在一起，去天涯海角，我都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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