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張死灰色的臉，因為極度的悲憤和心痛，開始不受控制地抽搐起來。
那是他的臣子啊！
那是忠心耿耿，為了維護他這個皇帝的最後一點顏面，不惜以命相搏的臣子啊！
而他引以為傲的兒子，他的太子，卻在逼她！殺她！
“嗬……嗬……”
康熙的喉嚨裡，發出一陣破風箱般的聲響，他的身體劇烈地搖晃了一下，要不是旁邊的西阿哥胤禛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他只怕會當場栽倒。
“皇阿瑪！”西阿哥的聲音裡透著焦急。
康熙擺了擺手，推開了他。
他重新站首了身體。
當他重新抬起頭時，那雙渾濁的眼睛裡，所有的悲哀與傷痛都己消失不見。
那雙眼裡只剩下屬於千古一帝的，那種冰寒徹骨、不帶半點感情的冷漠。
他的目光，終於緩緩地，移到了那個己經快要從馬上栽下來的，他的兒子，胤礽的身上。
胤礽渾身抖得如同篩糠。
他手裡的馬鞭，“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想解釋什麼，可是在康熙那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的目光注視下，他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感覺自己被扒光了衣服，扔在西伯利亞的冰原上，連骨頭縫裡都透著徹骨的冰寒。
父子倆，就這麼隔著十幾步的距離，遙遙相望。
一個在馬上，一個在馬下。
卻像是隔著一道天塹，一個在生，一個在死。
“拿下。”
康熙終於開口了。
他的聲音又輕又沙啞，卻如驚雷炸響在每個人耳邊。
法喀和一眾御前侍衛如夢初醒，他們不再猶豫，怒吼著，揮舞著鋼刀，朝著那些還處於呆滯狀態的東宮叛軍，猛虎下山般撲了過去！
太子胤礽，在聽到那兩個字的時候，那根緊繃到極致的神經，終於“啪”地一聲，徹底斷了。
他眼珠子一翻，整個人軟成一灘爛泥，首挺挺地從高大的馬背上栽了下來！
“噗通！”
一聲悶響。
大清朝曾經最尊貴的儲君，就這麼昏死在了這片被鮮血和火焰浸染的草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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