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曦的心跳快得要衝破胸腔。
她從未見過這樣的胤禵。
眼前這個男人，那張俊朗的面容依舊是她熟悉的模樣，可他周身的氣場，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那份屬於少年的陽光和青澀，被一場突如其來的烈火焚燒得乾乾淨淨。
如今的他，滿身是沙場血火淬鍊出的鐵血煞氣，和皇子天潢貴胄與生俱來的霸道與掌控欲。
這兩股截然不同，卻又同樣駭人的氣勢，在他身上完美地融合，形成讓她無法呼吸的強大壓迫感。
他一步一步地，重新走回到了若曦的面前。每一步，都重重踩在她的心尖上。
他沒有再說話，只是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那雙滾燙燃燒著烈焰的眼睛，溫度高得嚇人，要將她的靈魂都灼出一個洞來。
若曦被他那極具侵略性的目光看得渾身發軟，下意識地想要後退，可她的雙腿灌了鉛似的，根本動彈不得。
她只能被迫地，仰著頭，承受著他那要將她吞噬的視線。
這不再是她熟悉的那個，會有些笨拙地討好她，會因為她一句話而臉紅心跳的少年了。
他成了一個男人。
一個被逼到絕境，終於亮出自己所有獠牙和利爪的，真正的男人。
“你怕我？”胤禵終於開口，聲音低沉沙啞，話裡含著自嘲。
若曦回過神，對上他那雙幽深的眸子。她從那裡面，看到了一閃而過的，受傷的神色。
她心頭一痛，脫口而出：“不，我不怕你。”
胤禵定定地看了她幾秒，分辨著她話裡的真假。然後，他慢慢地，抬起了手。
那隻剛才還砸得沙盤迸裂、沾染著血跡和木屑的大手，此時卻虔誠又輕柔地撫上了她脖子上那圈厚厚的紗布。
他的指尖沒什麼溫度，隔著紗布觸碰到她肌膚的溫度，那溫熱的觸感化作一道電流，順著他的指尖首抵心口。
“還疼嗎？”他的聲音裡，是壓抑不住的心痛。
若曦搖了搖頭，眼眶卻不受控制地紅了。她想說不疼，可喉嚨哽住了，一個字也發不出來。
看著她泛紅的眼圈，看著她那雙蓄滿了水汽的眼睛，胤禵那顆剛剛被冰封起來的心，又一次被狠狠地刺痛了。
他觸電般收回手，躲著那紗布下滲出的血色，生怕被灼傷。
“我真沒用！”他狠狠地一拳砸在自己身側的牆壁上，發出一聲悶響，“我口口聲聲說要護著你，卻讓你在我看不見的地方，受了這樣的委屈！我算什麼男人！”
若曦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自責弄得心慌意亂，她趕緊上前一步，抓住了他那隻還在流血的手。
“胤禵，你別這樣！這不關你的事，這都是我自己的選擇！”
“你的選擇？”胤禵轉過頭，那雙赤紅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她，裡面的怒火就要噴薄而出，
“你的選擇就是用簪子扎自己脖子？你的選擇就是用自己的命，去換一個公道？馬爾泰·若曦，你把你自己當什麼了？！你把你的命當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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