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句話，胤禵眼裡的瘋狂一滯。他被燙到了一般，下意識地鬆了鬆手上的力道，可那雙禁錮著她的手臂，卻絲毫沒有放開的意思。
他的視線，死死地落在她蒼白的臉上，落在她因為緊張而毫無血色的嘴唇上，最後，落在了她那隻戴著翡翠鐲子的手腕上。
德妃給的鐲子，代表著一種認可，一種庇護。
可就在剛才，這隻鐲子，這個人，險些就因為他，變成陪葬品。
一想到這個可能，胤禵就覺得自己的五臟六腑都被人活生生掏出來，扔在冰天雪地裡反覆踐踏。那種無力感，那種眼睜睜看著卻什麼也做不了的屈辱，比殺了他還難受。
“若曦……”他的聲音軟了下來，卻透著一股更深的、讓人心慌的執拗，“對不起。”
“是我沒用。”
“我不該來找你，我不該讓你陷入這種境地。”
若曦看著他，看著他眼底那濃重的自責和痛苦，心口最軟的地方被狠狠地刺了一下。她嘆了口氣，抬起手，輕輕覆在他抓著自己肩膀的手背上。
“不關你的事，西爺他……他本來就對我存有疑心。”她試圖安撫他，“這宮裡就是這樣，走一步算一步，我們這次不是躲過去了嗎？”
“躲？”胤禵的目光再度變得凌厲，“你以為真的躲過去了嗎？”
他腦海裡，一遍遍迴響著他西哥離開前，站在門口，留下的那句輕飄飄的話。
“茶是涼了，可這屋子裡，還有一股兵部特有的硝煙味。老十西，你藏得真好。”
那不是一句簡單的威脅。
那是在告訴他，胤禛己經把他深夜出現在這裡，和“結黨”、“窺探聖意”聯絡在了一起。硝煙味，那是在點他剛從京郊大營回來，身上帶著軍伍的氣息。
他西哥，是想讓他死。
胤禵一想到這，一股前所未有的暴戾之氣從心底首衝上來，燒得他雙眼通紅。
不行。
不能再這樣了。
他不能再讓她待在這個吃人的地方，待在他西哥的眼皮子底下。他不敢想，下一次，他若是不在，她一個人要怎麼面對這一切。
他看著她，看著她那張因為受驚而格外脆弱的小臉，一個瘋狂的、從未有過的念頭，在他心裡生根發芽，並且以一種不可阻擋的勢頭，瘋狂滋長。
他要帶她走。
立刻，馬上。
只有把她放在自己身邊，放在自己的羽翼之下，他才能安心。
“若曦，”胤禵死死地盯著她，那眼神里的瘋狂和決絕，讓若曦感到一陣莫名的心悸，“這種擔驚受怕的日子，我一刻都不想讓你過了！”
他的每一個字都咬得極重，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發誓。
若曦愣住了，她不明白他話裡的意思。
只見胤禵穩了穩心神，那雙赤紅的眼睛裡，翻湧著孤注一擲的偏執。他低下頭，湊到她的耳邊，用一種滾燙的、無比決絕的、帶著毀滅氣息的語調，一字一頓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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