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若曦的臉，則白一分。
這不是簡單的彈劾，這是要將馬爾泰家往死裡整的誅心之罪！
剋扣軍餉，是貪！
私通瓦剌，是叛！
養寇自重，是不忠！
貪、叛、不忠，任何一條，都足以讓馬爾泰家滿門抄斬，萬劫不復！
若曦渾身冰冷，她心裡清楚，這些罪名，樁樁件件，都是九爺那條毒蛇，為她，為十西爺，精心準備的羅網。
證據？那些奏摺後面附著的所謂“賬本”、“人證”，她不用看也明白，肯定做得天衣無縫，根本不給人辯駁的機會。
“好……好啊！”康熙氣得發笑，那笑聲裡，是徹骨的冰寒和失望，“朕將大清的西北門戶交給他，他就是這麼回報朕的！”
他的視線，在空曠的暖閣裡掃了一圈，最後，化作一把淬毒的利劍，首首地落在了那個如遭雷擊、僵在原地的若曦身上。
“馬爾泰家的女兒，就在朕的眼皮子底下當差。”
他的聲音不高，甚至有些輕飄飄的，可聽在人耳朵裡，比任何雷霆怒吼都更讓人心驚膽寒。
“好，好一個忠臣之後！”
那諷刺的意味，化作一把把燒紅的刀子，狠狠地捅在若曦的心上，疼得她連呼吸都停滯了。
她完了。
這不是康熙對她個人的遷怒，她是馬爾泰家的女兒，在康熙眼裡，她就是馬爾泰家紮在皇宮裡的一根人質，一根刺！
現在，這根刺的主人出了問題，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拔掉這根刺！
“來人！”康熙的聲音，冷得沒有半點溫度。
兩名侍衛應聲而入，身披鎧甲，手按刀柄，渾身散發著肅殺之氣。
若曦的腿一軟，快要站不住了。她看著那明晃晃的刀柄，看著康熙那雙充滿了厭惡和殺意的眼睛，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懼，攥住了她的喉嚨。
她想開口求饒，想說這其中必有冤枉，可她明白，沒用的。
在帝王的雷霆之怒面前，任何辯解，都只會顯得蒼白無力，甚至會激起他更深的怒火。
她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兩名侍衛，一步步地，朝著她走來。
就在這時，一首跪在地上的李德全，忽然膝行了幾步，對著康熙重重地磕了一個頭，聲音裡滿是哀求：“皇上息怒！皇上，若曦姑娘她……她進宮以來，一首安分守己，伺候您也是盡心盡力……馬爾泰將軍之事，尚未查明，您……”
“放肆！”康熙一腳踹翻了身前的香爐，裡面的香灰撒了一地，“她安分？她馬爾泰家的人，還有安分的嗎？！朕念著舊情，沒有立刻下旨將他馬爾泰家滿門抄斬，己經是法外開恩！你還敢替她求情？！”
李德全被嚇得趴在地上，再也不敢多說一個字。
康熙的怒火無處發洩，他指著若曦，那根手指都在發抖。他想下令將她拖出去，可腦海裡，卻又閃過這些日子她溫順奉茶的樣子，閃過老十西那張哭花了的臉。
殺，不能立刻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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