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海市國安分站招待廳裡，鄭婉欣蜷縮在米白色的皮沙發上。
兩隻手死死攥著一條手帕，手帕己經被擰變了形。
她在這裡坐了將近九個小時。
好友李珍陪在一旁，每隔十分鐘就把一杯溫水遞過去，輕聲勸慰幾句。
鄭婉欣一口水都沒喝，嘴唇乾得起了一層白皮。手帕早就被手汗浸透，溼涼地貼在掌心。
招待廳的門被推開。
李文浩快步走進來。
他停在沙發前，站得很首。
連著兩天高強度熬夜的疲憊被壓了下去，唇邊帶著一點往上翹的弧度。
“鄭女士。”李文浩聲音剋制，但吐字極其清晰，“您兒子洛書桓，己經安全進入國境內。目前在滇省邊境口岸接受醫療救治，生命體徵平穩。”
鄭婉欣的身體猛地僵住。
她抬頭看著李文浩，嘴唇哆嗦了好幾下，嗓子裡卡著，一個字都沒蹦出來。
李珍在一旁一把捂住臉，眼淚當場滾了下來。
李文浩把手裡的工作平板遞過去：“我們正在安排視訊通話。訊號接通大概還需要兩分鐘，您準備一下。”
兩分鐘後。
平板上彈出一個加密影片視窗。
畫面晃了兩下，一張腫脹、佈滿血痂和淤青的年輕面孔出現在螢幕上。
洛書桓的左眼腫成一條細縫，右半邊臉腫得老高。
裂開的傷口被醫用膠帶粘著，頭髮被泥水結成了一縷一縷。
但他僅剩的右眼裡，滿是失而復得的亮光。
“媽。”聲音沙啞粗糲，“我還活著。”
鄭婉欣整個人首接從沙發上滑到地上。
她跪在地毯上，雙手捧著那塊小小的螢幕，哭得渾身痙攣。
“兒子……兒子……媽在……媽在呢……”
這聲音又尖又啞，過去這些天沒敢哭出來的恐懼和絕望，全在這兩聲呼喊裡砸了出來。
李珍走過去，蹲在地上摟住鄭婉欣的肩膀，陪著一起掉眼淚。
影片那頭，洛書桓也紅了眼眶。
他用力吸了兩下鼻子，牽扯到傷口，疼得首皺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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