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要起了。
廢棄地下車庫的深處，那盞高瓦數的白熾燈發出輕微的電流聲。
林野站在那張鋪著白紙的破木桌前。那雙冰冷的眸子裡，閃爍著鋒利的光芒。
這注定是一個漫長而難熬的夜晚。陳仕明在等，他也在等。但在這場最終風暴降臨之前，還有一筆舊賬，橫亙在通往決戰的道路上，必須被清算。
天色，一點一點地亮了起來。
早晨八點。
擺在桌子中央的單線手機，突兀地打破了車庫裡死一般的沉寂。
震動聲急促而沉重。
林野拿起手機，按下接聽鍵。
“鮑處。”林野的聲音沙啞，但他站得筆首。
電話那頭，鮑正和的聲音透著熬了一個通宵後的深深疲憊，同時，還夾雜著一種難以名狀的凝重。
“林野。出大問題了。”
鮑正和的聲音很低，顯然是在一個絕對保密的環境裡打電話。
“說。”林野目光一凝。
“昨晚連夜押送回省辦的那批原始審批檔案，徐主任親自帶人進行了清點和分類建檔。”鮑正和深吸了一口氣，“陳仕明和韓冬的那些分贓協議、免檢放行單，全部理清了。鐵證如山。”
“但是。在檔案箱的最底層。”
鮑正和停頓了一下。
“調查團隊，碰到了一條硬線。一條能把省府天花板捅破的硬線。”
林野的眼神沒有任何波動，他知道那是什麼。
“東區沿海大道十六號地塊的，原始違規審批底單。對嗎。”林野首接說了出來。
電話那頭，鮑正和沉默了兩秒鐘。
“你早就知道。”鮑正和的聲音變得有些複雜。
“是。我知道。”林野坦然承認。
“那份底單上，有梁樹生的簽字，有陳仕明的蓋章。”鮑正和一字一頓地說道，每一個字都重如千斤，“最關鍵的是，上面有當年主管市府規劃的一把手，現在的省府高官。莊培華的，親筆批示。”
鮑正和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這不只是一份違規批地的證據。這更是陳仕明為什麼能在臨港市盤踞二十年、甚至能隻手遮天的根本原因！他拿捏住了莊培華！”
林野拿著手機，沒有說話。
“林野。徐主任看到這份檔案的時候，手都在抖。他立刻下令封存了這份底單，沒有讓調查組的其他成員接觸。”鮑正和的聲音透著一種官場中人特有的警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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