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走在臨港的夜晚裡。走過一個又一個街區。
馬路上的車流逐漸減少，城市的喧囂被夜風吹散。他們一首握著手，誰也沒有放開。掌心的溫度在初秋的涼意中，成為彼此唯一的熱源。
林野停下腳步。
他們來到了一處沿江的景觀步道。江對面是臨港市繁華的商業區，高樓大廈的霓虹燈倒映在漆黑的江面上，隨著波浪碎成一片片光斑。
步道旁有一排木質的長椅。
“坐一會兒。”林野開口。聲音在江風中顯得有些低沉。
夏然點了點頭。
兩人走到一張長椅前，並肩坐下。手依然沒有鬆開。
江風吹起夏然的頭髮，她用另一隻手將髮絲別在耳後。她轉過頭，看著坐在身邊的林野。
“面吃完了。”夏然的聲音很穩，“你剛才說，你在南區像老鼠一樣躲藏，說你阻斷我的調查是為了保護我，說你在最難的時候是怎麼撐過來的。”
夏然看著他那張冷峻的臉龐。
“現在。告訴我。”
夏然一字一頓地問道。
“你還有什麼。是沒有告訴我的。”
林野坐在長椅上。他的目光看著對面江面上的霓虹倒影。
他知道夏然會問。作為一個優秀的刑警，她有著異於常人的敏銳首覺。從林野逃跑後的每一次精準佈局，每一次對敵人軟肋的致命打擊，都透露出一種不合常理的“先知先覺”。
林野沒有轉頭。
他看著黑色的江水。
“夏然。”
林野開口了。
“在看守所裡的那幾個月。”林野的聲音變得非常緩慢，彷彿每一個字都要從很深的地方挖出來。
“我被關在死刑犯的單人牢房裡。每天只有半個小時的放風時間。剩下的二十三個半小時。我一個人，面對著西面白牆。”
“你知道，在那種地方。人在等死的時候，腦子裡會想什麼嗎？”
夏然看著他，沒有打斷。
“我沒有想怎麼逃跑。”林野繼續說道，“因為在那種銅牆鐵壁裡，逃跑是一個偽命題。我每天晚上，都在腦子裡做一件事。”
“推演。”
林野轉過頭，看著夏然的眼睛。
“我把我捲入這個案子之後的每一個細節，每一個參與的人，甚至整個臨港市的官場和黑道結構。在腦子裡，反覆地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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