鮑正和站起身，快步走到小周的辦公電腦前。
“小周，把市法院和檢察院的重大案件排期表調出來。快。”
小周愣了一下，但還是迅速敲擊鍵盤，打開了內部聯網的案件排期系統。
“對比這幾個日期。”鮑正和指著紙上的時間，“看看這幾天，臨港市發生了什麼大事。”
小周看著螢幕，滑鼠快速滑動。
“一月十五號……”小周嚥了一口唾沫，“市法院對‘11·04’碼頭特大走私案進行二審宣判。幾名主犯維持原判，死刑。”
鮑正和的臉色陰沉了下來。
“二月八號呢？”
小周繼續往下翻。
“二月八號……‘王海’毒品網路案的關鍵證人，在看守所內突發心臟病死亡。當天下午法醫在市局做的屍檢報告。”
“三月十二號。”鮑正和咬著牙說出這個日期。
“三月十二號……”小周的手指在鍵盤上停住了，螢幕上顯示出一條內部通報，“這一天……羅副局長親自簽發了對緝毒大隊林野的秘密搜查令。”
辦公室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靜。
小周看著電腦螢幕，又看了看鮑正和，臉色變得煞白。他雖然年輕，但他不傻。他立刻意識到了這些日期拼湊在一起，代表著多麼恐怖的含義。
那輛登記在死人名下的灰色轎車。那輛由羅國強司機親戚出面頂包的皮包公司車輛。
它在每一次重要案件庭審、每一次關鍵證人死亡、每一次重大抓捕行動簽發的當天，都會像一個幽靈一樣，悄無聲息地停在市公安局附近的地下停車場裡。
它在監視。
它在等待指令。
它在隨時準備切斷那些可能牽扯出更大幕後的線索。
“三月十八號，前天。”鮑正和盯著小周，“這輛車停在了第一拘留所對面。”
因為那天，是他鮑正和，第一次去拘留所“見”林野的日子。
這輛車在看著他。羅國強在看著他。
鮑正和一把抓起桌上的列印紙，對摺塞進口袋裡。
“小周。今天我來查過停車記錄的事，你必須爛在肚子裡。如果有人問起，你就說我來查了幾輛超標的公車。”鮑正和極其嚴肅地盯著小周。
“我……我明白。鮑處，您放心，我什麼都不知道。”小周結結巴巴地回答。
鮑正和快步走出後勤科。
他沒有回紀檢委。他首接回到了自己的車上。
坐在駕駛座上，鮑正和沒有發動汽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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