並且，是正在以一種極其恐怖的速度，加速折損。
明天，那個原本應該被紀檢委查處的貪官，可能因為羅國強的收縮而停止了交易。
後天，那批原本應該靠岸的走私貨輪，可能因為陳仕明的警覺而首接更改了航線。
大後天，那些原本足以致命的物證，可能早就被極其乾淨地銷燬了。
林野的呼吸頻率，在這一刻，變得極其急促。
他原本以為，自己擁有著上帝視角，可以在這間極其逼仄的牢房裡，極其從容地下完這盤長達三年的大棋。
但他錯了。
他低估了這座臨港市地下帝國的極其龐大的自我修正能力。
當他扇動第一下翅膀的時候，這場風暴就己經不再受他的控制了。
他必須在座標完全失效之前，把最關鍵的幾張牌，極其兇狠地打出去。
林野坐在木板上。
他的雙手，死死地按在自己的膝蓋上。
他開始在腦子裡，極其冷酷地重新梳理所有的優先順序。
哪些資訊，是絕對客觀的物理存在，短時間內無法被蝴蝶效應抹除的？
——羅國強的外甥孫浩，每個月第三個星期二在靜心閣茶館的洗錢規律。這是極其固定的流程，牽扯到拍賣行的運轉，他們不敢輕易停下。
——方烈妹妹方雨的真實死亡檔案。只要李國華能從那個老法醫手裡拿到備份，這就是極其確鑿的歷史痕跡。
哪些資訊，是極其容易被改變，必須在失效前立刻使用的？
——紅潮內部即將進行的大清洗名單。
——第三監區那群暴徒接到的極其隱秘的行動指令。
哪些事情，必須現在、立刻、馬上發生？
林野的目光，極其銳利地刺向走廊外的那扇鐵門。
他不能再等了。
他原本計劃用苗青這條線，極其緩慢地消耗羅國強的精力，為鮑正和爭取長達半年的調查時間。
但現在，半年太長了。
半個月他都等不起了。
一旦他腦子裡的所有“座標”徹底作廢，他就變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瞎子。一個被關在籠子裡，只能任由陳仕明宰割的瞎子。
時間壓力。
極其恐怖的時間壓力，像是一座極其沉重的大山，轟然壓在了林野的脊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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