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才意識到，林野在這個局裡走得有多麼艱難。他不僅要防著敵人的刀，還要防著盟友的疑心。
“那怎麼辦？”陳凱有些絕望，“眼看著這麼大的線索，就這麼放著？”
“當然不。”
林野的眼神里，閃爍著一種極其危險的、屬於頂級棋手的計算光芒。
“這條鏈條，要在法庭上有效，必須走正式的調查程式。必須是鮑正和‘自己’查出來的。”
“我給他的訊號，不能是‘我告訴你在哪裡’。”
“只能是。”
林野停頓了一下。
“‘你可以從這個方向查，自然能找到東西’。”
這是一個極其微妙的尺度。
既要引導鮑正和去查世貿大廈，又不能讓他察覺到這是林野在背後操盤。
林野坐在那把破木椅上。
整整一個下午。
地下室裡死一般的寂靜。
陳凱連大氣都不敢出，他知道，林野正在腦海裡構築一個極其複雜的、足以瞞天過海的迂迴方案。
傍晚時分。
林野終於抬起頭。
他的眼睛裡佈滿了血絲，但眼神卻異常明亮。
“陳凱。”
林野的聲音有些沙啞。
“你去準備一個信封。”
“裡面裝兩樣東西。”
“第一。一份三年前的舊案卷宗影印件。就是馬建軍當時辦的那起‘南區建材市場聚眾鬥毆案’的結案報告。”
“第二。一張世貿大廈的招商宣傳彩頁。在彩頁的背面，用左手寫一行字：‘當年鬥毆的保護費，流向了這裡的租金’。”
陳凱愣住了。
“南區建材市場的舊案？那案子和紅潮洗錢有什麼關係？”
“沒有關係。”林野極其冷靜地回答。
“那是一起極其普通的街頭火拼。但那起案子，當年是羅國強簽字結案的。而且，案卷裡提到過，其中一方的保護費來源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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