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館子裡，只有廚房裡炒菜的油鍋發出刺啦的聲響。
林野坐在對面。
他的雙手平放在桌面上。
他終於明白了。
為什麼方烈作為一個紅潮的中層干將，會在嚴打期間主動尋求被捕。為什麼他要在拘留所裡，極其瘋狂地尋找關於羅國強的線索。
為什麼，方烈和紅潮高層之間，存在著如此無法彌合的致命裂痕。
殺妹之仇。
這是血債。沒有任何利益可以填平的血債。
“這件事，沒有任何官方記錄。”方烈極其艱難地平復著呼吸，“南港區派出所的出警隊長，帶著人去現場轉了一圈，就以‘醉酒失足墜樓’結案了。”
“那個出警隊長，後來是不是升職了？”林野突然插了一句。
方烈愣了一下，然後猛地點頭。
“對。事發後不到半年，他就被羅國強提拔成了治安大隊的副隊長。這是封口費。”
林野想起了陳凱幾天前的情報：南港區派出所的出警隊長，這幾天躲在家裡喝酒，老婆孩子都跑了。
羅國強在清理物證，那個隊長，顯然是害怕被羅國強滅口。
“你花了三年時間，難道就沒有找到一點證據？”林野問。
“我找了。”方烈痛苦地閉上眼睛。
“我花了整整兩年時間，在南區像狗一樣蒐集線索。我己經可以百分之百確認，是韓冬首接下令動的手。”
方烈睜開眼睛，眼神中充滿了絕望。
“但我無法證明。”
“因為那天晚上，所有在現場的目擊者。”
方烈一字一頓地說道。
“全都不見了。”
“KTV的服務員，保安，甚至包括那個和紅潮交易的境外買家。”
“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林野的呼吸，極其緩慢地變得深長。
紅潮集團的證據清除能力。
極其恐怖。
恐怖到讓人感到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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