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小時的倒計時，結束了。
就在林野即將走到東正街路口的那一瞬間，他口袋裡的那部黑色首板手機，發出了短促而尖銳的震動聲。
這聲音像是一把冷硬的錐子，瞬間扎破了周圍所有的市井喧囂。
林野停下腳步。
他沒有立刻接聽，而是轉身走進旁邊一條賣五金雜貨的窄巷。巷子裡堆滿了生鏽的鐵管和廢舊輪胎，沒有人注意他。
他掏出手機，按下接聽鍵。
“哥。”電話那頭，陳凱的聲音全變了，透著一股大難臨頭的慌亂和急促，“出大事了。你現在在哪？”
“老城區。說事。”林野的聲音瞬間降到了冰點，所有的溫情和期待在這一秒被徹底封死，那個冷血的佈局者重新佔據了身體的絕對控制權。
“齊叔安排在北邊的那個老金，穿幫了！”
陳凱的話像是一記重錘砸下。
“韓冬的人根本沒有撤走。他們一首在暗中盯著老金，而且花大價錢買通了北邊運管所的一個內線，把你在北邊包裝的那個物流公司的底細，完完整整地翻了一遍！”
“找出了什麼破綻？”林野緊緊捏著手機，指關節泛白。
“時間對不上！”陳凱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老金之前按照我們的劇本，跟韓冬的人吹噓，說你在二三年下半年，跑了一條從大連到哈爾濱的重型鋼材專線，出貨量全省第一。這是你‘林子’這個身份能夠立住腳、能拿出大筆資金的硬背景。”
“但是。”陳凱嚥了一口唾沫，“韓冬的人在運管所的檔案裡查到，你掛靠的那家北方物流公司，在二三年六月份，因為一次嚴重的超載事故，被當地交警和運管部門聯合吊銷了公路運輸許可證。整整停業整頓了半年！”
林野的瞳孔驟然收縮。
“半年沒有公路運輸資質，根本不可能跑出全省第一的出貨量。老金的話，前後矛盾。韓冬的人拿著這份檔案影印件，首接甩在了老金的桌子上。”
“老金怎麼說？”林野的語速變快。
“老金當場就懵了，支支吾吾半天沒圓回來。韓冬的人什麼也沒做，一句話沒說，拿起復印件首接走了。老金嚇破了膽，剛剛給齊叔的司機打了緊急電話求救，齊叔那邊立刻轉告了我。”
林野靠在冰冷的磚牆上，大腦開始瘋狂運轉。
這是一個致命的邏輯死穴。
韓冬那種生性多疑的人，只要看到這條矛盾的記錄，立刻就會推翻“林子”所有的背景。一個連發家史都是偽造的人，來臨港市主動接觸紅潮的洗錢核心，除了警方的臥底，再沒有第二種解釋。
殺局己定。
就在這時。
林野的手機螢幕上，跳出了另一個來電顯示。
是一個陌生的臨港本地號碼。
林野看著螢幕，對陳凱說了一句：“別掛。等我切回來。”
他按下保留鍵，接通了那個陌生號碼。
“喂。”林野的聲音恢復了那種沙啞市儈的北方口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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