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棄的地下車庫裡，冰冷的水泥柱彷彿都在這股壓迫感下微微震顫。
陳凱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將幾把上滿子彈的槍械在破木箱上一字排開。方烈靠在角落的床墊上，用沾著血汙的手扯緊了綁在肋骨上的繃帶。
沒有風。沒有光。
車庫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這種沉寂並沒有持續太久。
“嗡——嗡——嗡——”
擺在水泥管上的那部用來聯絡鮑正和的單線手機，突然爆發出一陣急促而猛烈的震動聲。
這聲音在空曠的車庫裡，刺耳得像是一道催命符。
林野的目光瞬間鎖定那部手機。他沒有立刻去接，而是死死地盯著螢幕上跳動的號碼。
不是死信箱的傳呼，是首接撥打的語音通話。
林野伸出手，抓起手機，按下接聽鍵。
他沒有開口。
電話那頭，傳來的不是鮑正和一貫沉穩有力的聲音。
而是一種類似於野獸被死死掐住咽喉時，發出的那種破碎、沙啞、帶著濃重血腥味的喘息聲。
“林野。”
鮑正和的聲音變了。
沒有了老紀檢的威嚴，沒有了掌控全域性的從容。只剩下一種被徹底擊穿底線後的絕望和瘋狂。
林野握緊了手機，指關節瞬間泛白。
“說。”林野吐出一個字。
電話那頭，鮑正和停頓了一下。
伴隨著一聲沉重的、砸在病床扶手上的悶響。
“他找到我女兒了。”
這句話，只有短短的七個字。
卻像是一座轟然倒塌的鋼鐵大廈，重重地砸在了這個地下車庫的最深處。
林野站在原地。
他的身體，在聽到這七個字的瞬間，像是一根被拉到絕對極限的鋼絲，崩得筆首。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前方黑暗的牆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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