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青捂住自己的臉，壓抑著聲音哭泣著。
“我才知道，我什麼都不是。我就是一隻自作聰明的螞蟻。我在凝視深淵的時候，深淵早就把我吞得連骨頭渣子都不剩了。”
老舊的街道上。
偶爾有幾個拎著菜籃子的阿婆走過，好奇地看了一眼這個靠在牆上哭泣的女人，又搖搖頭走開了。
林野沒有遞紙巾。
他看著苗青，那雙深邃的眼眸裡，沒有鄙夷，也沒有說教。
兩世為人，他太懂得人性的脆弱了。在這個吃人的名利場裡，有幾個人能真正做到出淤泥而不染？當誘惑和壓迫同時降臨時，滑向深淵往往只需要一個微小的藉口。
林野喝了一口檸檬茶，把塑膠瓶捏得“咔咔”作響。
“你不用在我面前剖析你的罪惡。”
林野的聲音平緩，卻帶著一種腳踏實地的分量。
“你在臨港，冒著被打斷肋骨的風險幫我查陳仕明的底賬。你在粵東，用你的後半生做賭注，把海圖的核心硬碟交給了我。”
林野看著她滿是淚痕的臉。
“你的罪，法律會判。但你的恩，我林野記在心裡。”
聽到林野這句話。
苗青慢慢地放下了捂在臉上的手。
她看著林野，看著這個永遠像一座山一樣沉穩、讓人覺得只要有他在天就不會塌下來的男人。
她的嘴唇動了動。
一陣風吹過，吹散了上環老街的些許悶熱。
苗青抬起頭，看著那扇掛著破雨篷的窗戶。
“林野。”
苗青突然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絕望到極點後的悲涼。
“我外婆十年前就去世了。她走的時候，我在外地打一場替富二代洗脫罪名的官司，連她最後一面都沒見上。”
她轉過頭，定定地看著林野。
“我的父母，現在都七十多歲了。他們住在北方的一個老家屬院裡。”
苗青的眼淚再次決堤，她死死地咬著嘴唇，每一個字都像是在往外吐血。
“我被海圖抓走的一年，加上現在以‘特級汙點證人’的身份配合你們辦案。”
“我的檔案，我的身份，在這個世界上己經被徹底抹除了。在他們眼裡，他們的女兒，大概早就己經死了吧。”
苗青向前走了一步，幾乎是哀求般地看著林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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