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站在一旁。
他看著這個曾經樂觀、豁達的老戰友，此刻被折磨得人鬼不分，痛不欲生。
林野的心，像是被人用鈍刀子在來回地割。
他走上前，一把將老楊按回椅子上。
林野雙手撐在桌面上，居高臨下地看著老楊，那雙深邃的眼睛裡，湧動著千言萬語，卻最終只化作了一句沉甸甸的抱歉。
屋子裡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只有窗外的風，順著窗戶縫隙吹進來，發出低沉的嗚咽聲。
足足過了一分鐘。
林野深吸了一口氣，聲音有些發顫。
“老楊。”
林野看著他，一字一頓，無比鄭重地說道。
“我對不起你。”
“如果當初我沒讓你跟我一起查陳仕明，如果我能早點發現海圖的尾巴，你就不用遭這份非人的罪。”
林野的眼底，滿是難以掩飾的心痛和自責。
聽到這句話。
老楊那劇烈顫抖的身體，突然慢慢地平靜了下來。
他放下捂著臉的雙手，抬起頭。
那雙佈滿紅血絲的眼睛裡，淚水雖然還在打轉，但那種崩潰和迷茫，卻漸漸被一種決絕的死志所取代。
老楊看著林野，緩慢而堅定地搖了搖頭。
“哥。”
老楊伸出那隻佈滿老繭和傷痕的手，用力地拍了拍林野的胳膊。
“你沒什麼對不起我的。”
老楊的嘴角，扯出一抹比哭還要難看，卻透著一股子慘烈豪情的苦笑。
“穿上這身皮，這就是咱們的命。咱們不查，別人也得查。死我一個，總比死那些什麼都不知道的老百姓強。”
老楊一邊說著，一邊慢慢地解開自己那件破夾克的內兜。
他從裡面，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個被防水油紙裡三層外三層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小本子。
那是一個極其普通的黑色封皮筆記本，邊緣己經被汗水和血水浸泡得發毛了。
老楊把那個筆記本放在桌子上，輕輕地推到林野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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