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周伯濤。
“我託道上的朋友打聽過。利遠海運，不僅船跑得穩。更重要的是，周總你們家的船，經常能‘臨時改港’，還能在某些連探照燈都不開的黑碼頭卸貨。”
林野拍了拍真皮沙發。
“這種本事，國企有嗎？我要的，就是這種能在黑燈瞎火裡替我把貨洗白的神通廣大。”
當“臨時改港”和“黑燈瞎火”這兩個詞從林野嘴裡蹦出來的時候。
整個辦公室裡的空氣，似乎瞬間凝固了一秒。
周伯濤攪動咖啡勺的動作停住了。
他抬起頭，那雙隱藏在無框眼鏡後面的眼睛，第一次失去了溫和的偽裝，折射出一種像毒蛇一樣冰冷、危險的光芒。
這己經不是試探了。這是首接把對方的底牌掀開了一角。
周伯濤沒有說話。他在評估。評估眼前這個男人的危險程度，也在評估他背後到底站著多大的利益。
足足過了半分鐘。
周伯濤突然笑了起來。
這一次的笑，不再是那種商務的客套，而是帶上了一種同類相惜的陰冷。
“林老闆，你那朋友，在道上混得挺明白啊。”周伯濤把咖啡勺放下，發出一聲清脆的“叮”聲。
“規矩是人定的。既然林老闆懂規矩，那這生意，也不是不能談。”
周伯濤靠在沙發上，雙手交叉。
“不過，林老闆既然知道我們有利避風浪的手段，就應該明白，我們的這艘船，不是誰買票都能上的。我們需要核實林老闆的實力，畢竟，風浪太大，底盤不穩的船客，容易掉進海里餵魚。”
“這是自然。”林野大方地點頭，“我的底細，周總隨便查。我在北邊那幾個礦，還有路上的幾支車隊，都是實打實的。周總只要點頭，先付三成定金當探路費，隨時可以打到你的離岸賬戶上。”
滴水不漏。
整整一個小時。
林野和周伯濤在辦公室裡喝著咖啡，聊著風花雪月，聊著南北差異。他們沒有談具體的貨物品類，也沒有談一噸貨多少錢。
他們全程都在試探對方的底線、背景和膽色。
這是一場頂級騙子和頂級狐狸之間的交鋒。林野把“林子”這個身份的每一個細節都演繹到了極致，他用自己真實的江湖經驗，包裹著虛假的身份外殼，讓周伯濤根本找不到下嘴的縫隙。
牆上的掛鐘指到了十二點。
“今天跟林老闆聊得很投機。不知不覺都中午了。”周伯濤站起身，理了理襯衫的下襬，“我下午還有個政府的座談會要開，就不留林老闆吃飯了。至於合作的事，我會讓下面的人去做個盡調。咱們，來日方長。”
“好說。”林野跟著站起身，“周總留步。”
周伯濤沒有讓助理送，而是親自把林野送到了辦公室的橡木門前。
林野拉開門，正準備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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