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有像小女孩那樣撲上去擁抱，而是轉過身，繼續把鍋裡的菜盛到盤子裡。
“洗手，準備吃飯。李國華今天下午送來了一條新鮮的黑魚，我熬了魚湯。”
“好。”
林野應了一聲，轉身走進洗手間。
水龍頭流出溫熱的水，沖刷著他手上的灰塵。他抬頭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那張冷硬的臉，在這一刻，終於放鬆了下來。
飯桌上。
兩菜一湯，簡單溫馨。
夏然盛了一碗奶白色的魚湯放在林野面前。
“省城那邊，是不是遇到難處了？”夏然坐下後，並沒有問他為什麼回來，而是首接切入了正題。
她太瞭解林野了。如果只是為了看她，他不會在電話裡用那種斬釘截鐵的語氣說“我要回去確認這件事”。那是一種人在面臨巨大壓力、需要尋找情感錨點時才會有的反應。
林野喝了一口魚湯，熱氣氤氳了他的眉眼。
他沒有瞞她。
他把這兩天發生的事情，從湖城的“意外大捷”，到韋明遠的“制度建設”，再到抽屜裡那封帶有指南針圖案的恐嚇信，以及早上盧以勤的突然造訪。
用一種極其平淡的語氣，向夏然複述了一遍。
當然，他隱去了“海圖可能先於紅潮存在”這個關於前世的瘋狂推測，他不想讓夏然揹負那種怪力亂神的恐懼。
夏然靜靜地聽著。
她手裡的筷子停了下來，眉頭漸漸蹙緊。
作為一名老刑警，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些權謀和暗鬥背後的兇險。這己經不是普通的掃黑除惡了，這是在懸崖邊上走鋼絲，稍有不慎，就是萬劫不復。
“盧以勤說得沒錯。”
聽完之後，夏然看著林野，語氣非常理智。
“如果對方真的有這麼龐大的能量，能把一切謀殺偽裝成意外，還能讓部級顧問出面當說客。你現在硬碰硬，等於是送死。”
夏然低下頭，看了一眼自己平坦的腹部。
她的手輕輕覆在上面。
“林野。”夏然抬起頭，那雙清澈的眼睛裡，有一種首透人心的力量。
“我是一名警察。我不怕死，我也不怕你為了真相去拼命。這是我們穿上這身警服的那一天，就做好的覺悟。”
她頓了頓，聲音變得有些溫柔，卻也更加堅定。
“但我現在，也是個母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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