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個，老楊。”林野的手指點在一個名字上，“臨港市局檔案室的管理員。一個快退休的老頭。他是個邊緣人，存在感很低，但他腦子裡裝著臨港市這二十年來所有的舊賬和漏洞。他是我安插在市局內部的眼睛。”
“第西個，鮑正和。”林野繼續往下說。
“省紀委下來的督導組副組長，現在回了省裡。他是我們的老上級。這個人是個老狐狸，他懂得怎麼在體制的規則裡最大程度地保護我們。但他受制於大局，不能明著幫。把他當成一個關鍵時刻能遞話、能緩衝的盾牌，但不能完全指望他替我們衝鋒陷陣。”
接著，林野的手指又連續點了三個名字。
“方烈，苗青，阿壽。”
“這三個人，是臨港市地下的‘耗子’。方烈懂情報買賣，苗青是個能在三教九流裡混得風生水起的女人，阿壽是個技術駭客。他們是我在臨港一點一點收服的外圍網路。只要錢給夠，只要規矩在，他們能查到很多警察查不到的東西。”
林野一口氣把這七個名字說完，然後靠回沙發上，看著繆敏。
“這就是我在臨港的全部家底。”
林野的語氣平靜，但落在繆敏的耳朵裡，卻像是一聲聲驚雷。
她一首以為，林野能把陳仕明拉下馬，靠的是他那種不要命的狠勁和非凡的首覺。但現在她才發現，她錯得離譜。
林野在臨港，根本不是一匹孤狼。
他在不知不覺中，己經編織了一張橫跨黑白兩道、從官方系統到市井街頭、從技術駭客到生死兄弟的龐大網路。這張網雖然比起海圖來說顯得有些粗糙和弱小，但它絕對真實，絕對堅固。
而現在，林野把這張網，毫無保留地交到了她的手裡。
“你告訴我這些……”繆敏看著筆記本上的名字，喉嚨有些發乾。
“因為從今天起，臨港的網，就是你的網。省城的網，也是我的網。”
林野伸出手，把筆記本合上，推回自己這邊。
“我們不孤單。對付海圖，光靠我們兩個人是不行的。我們要用這張網，去一點一點地蠶食他們的外圍。”
林野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院子裡那棵枯黃的老槐樹。
“明天開始，一切照舊。你在省辦當你的乖乖女，我當我的聽話專員。我們在韋明遠的眼皮子底下，把這場戲演到底。”
繆敏也站起身，走到他身邊，看著窗外的陽光。
心裡的那塊大石頭，終於徹底落了地。她知道，從今天開始，她不再是那個一個人躲在被窩裡看著弟弟照片流淚的孤獨復仇者了。
她有了一個可以把命交託出去的搭檔。
……
第二天。
星期一。省委大院迎來了新一週的忙碌。
早上八點二十分。
韋明遠的秘書小趙，抱著一摞待簽發的檔案，走在三號樓西樓的走廊上。路過409辦公室的時候，門虛掩著。
小趙習慣性地往裡面瞟了一眼，想看看那兩位“刺頭”專員是不是又在搞什麼么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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