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意思？”方烈問。
“還記得阿壽是怎麼被逼得跑來粵東的嗎？”林野看著方烈，“海圖在臨港事發後，對所有接觸過陳仕明核心機密的人，進行了清算。阿壽跑了，你收到了畫眼睛的紙條。”
林野頓了頓，語氣變得沉重。
“苗青作為一個情報販子，她接觸的東西比阿壽更多。海圖不可能放過她。也許，她在逃亡的過程中，被海圖的人抓住了。”
“海圖沒有殺她，而是看中了她收集情報和建立地下網路的能力。逼著她為海圖效命。”
林野看著那張紙，“如果她真的成了海圖的內部人員，她確實有機會接觸到這種級別的賬目。也許，她良心未泯，或者她不想一輩子受制於人。所以，她趁著海圖現在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對付我們的時候，冒死把這份賬單發了出來。留下簽名，是她在向我求救。”
這個推斷，合情合理，也充滿了悲劇色彩。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苗青現在絕對處於生不如死的絕境之中。
方烈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摸出了褲兜裡的一把小巧的摺疊刀，在手裡一下一下地開合著，發出清脆的“咔噠”聲。
“那……最後一種可能呢？”繆敏的聲音有些發乾，她己經隱隱猜到了那個最殘酷的答案。
林野豎起第三根手指。
他的手停在半空中，手指微微有些僵硬。
他看著虛空中的某一點，沉默了足足十幾秒鐘。
然後，他吐出了那個讓整個屋子氣溫驟降的推論。
“第三種可能。”
“苗青的身份，被盜用了。”
林野的聲音裡沒有起伏，平靜得讓人感到害怕。
“海圖在臨港市抓住了她。他們用盡了所有的手段，撬開了她的嘴，拿到了她所有的加密方式、通訊網路和安全簽名。”
“至於苗青本人……”
林野閉上嘴，沒有把那兩個字說出來。
但在座的三個人心裡都清楚。對於海圖這種組織來說，一個被榨乾了所有價值、掌握著大量地下機密的情報販子，只有一種下場。
那就是在這個世界上的某個角落裡，徹底人間蒸發。連一具屍骨都不會留下。
“如果真的是第三種可能。”林野的眼神冷得像冰渣，“那這就是海圖對我們發出的一份最囂張的戰書。他們不僅在殺我們的人，還要用死人的名義，來愚弄我們，激怒我們。”
屋子裡再次陷入了死寂。
窗外的夜雨不知道什麼時候又下起來了，雨水敲打著破舊的玻璃窗，發出單調而沉悶的聲響。
三種可能。
每一種，都指向了一個極其複雜、極其兇險的未知迷局。
如果是誘餌，他們順著查下去就是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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