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點。
天空依然陰沉，沒有要放晴的意思，潮溼的空氣讓人喘不過氣來。
那輛計程車，終於在老城區一片破舊的家屬院門口停了下來。
老李付了車費，提著那個裝滿菜和現金的環保布袋，走下了車。他站在小區門口，沒有急著進去，而是習慣性地在大門口那個賣煙的小賣部前停了一會兒，買了一包煙，順便藉著點菸的動作，用餘光掃視著周圍的街道。
繆敏的網約車在距離小區大門五十米外的一個十字路口就停下了。她付了錢，混進了一群等紅綠燈的行人裡。
林野騎著共享單車，慢悠悠地從小區對面的一條馬路上經過，眼神甚至都沒有往老李那邊瞟一下。
“裕花園老小區。”
林野在耳機裡報出了這個地名，他在路邊找了個停車點，把共享單車鎖好。
老李點燃了煙，確認自己身後乾乾淨淨，這才慢吞吞地走進了小區那扇己經生鏽的鐵門。
“這老狐狸，警惕性真不是蓋的。”繆敏穿過馬路，走到林野身邊，“他這一路上用的那些反跟蹤動作，簡首比教材上寫的還要標準。海圖到底是怎麼培養這些人的？”
“不用培養。給的錢足夠多，面臨的風險足夠大，人的本能就會被激發到極致。”
林野看著那扇生鏽的鐵門，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水。
“走，進去。這小區裡面全是老舊的筒子樓，地形複雜。別讓他脫離視線。”
兩人一前一後，隔著一段距離，走進了裕花園小區。
小區裡的環境比他們想象的還要破敗。
道路兩旁長滿了雜草，下水道的蓋子不翼而飛，散發著陣陣惡臭。幾棟六七十年代建的紅磚筒子樓擠在一起，牆皮大片大片地剝落，上面爬滿了黑色的黴斑和密密麻麻的電線網。
這裡沒有任何監控攝像頭，連個正經的保安都沒有，只有幾個坐在路邊修鞋配鑰匙的老頭。
這是一個完美的藏身之地，也是一個極其容易發生意外的法外之地。
林野走在前面，他的步伐很慢，眼睛不停地在兩旁的樓道里搜尋。
老李的背影，剛剛消失在前面第三棟樓的一個漆黑樓道口。
“第三棟。一單元。”林野低聲向繆敏通報位置，他貼著一側的牆根，悄無聲息地向那個樓道口摸去。
繆敏跟在他身後大概五米遠的地方。她沒有去看老李消失的方向，而是職業性地觀察著周圍的環境。
這是一個老刑偵的習慣。在一個陌生且封閉的環境裡，你的後背，往往比你的前方更危險。
就在林野即將走到那個樓道口的時候。
繆敏的腳步，突然毫無徵兆地停住了。
她整個人僵在了原地，就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法一樣。
周圍很安靜，只有幾隻野貓在垃圾堆裡翻找食物發出的沙沙聲，還有不遠處馬路上偶爾傳來的汽車喇叭聲。
但繆敏卻感覺到了一股極其強烈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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