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林野在粵東查不出什麼，或者被海圖的人給神不知鬼不覺地處理掉了。那對他韋明遠來說，當然是最好不過的。少了一個刺頭，省辦的結案率複核也能完美收官。
但是，如果林野真的命大，不僅沒死，反而把海圖在粵東的那個馬蜂窩給捅爛了呢？
一旦事情鬧大，驚動了最高層，省際聯合調查組一入駐。
拔出蘿蔔帶出泥，當年那個競爭對手的車禍案，會不會被重新翻出來？他這個在省辦裡替洪貴成和湖城案捂蓋子的組長，絕對跑不掉！
“不行。”
韋明遠在心裡暗暗做出了決斷。
作為海圖被借用的省內中層，他不能把自己的身家性命，寄託在海圖那些清道夫的辦事效率上。
林野這個人太邪門了，不能用常理來衡量。
必須把林野控制在自己能看得見、摸得著的視線範圍之內。在省裡，他韋明遠有無數種合法的手段可以慢慢磨死林野；但在粵東，一切都充滿了變數。
不能首接叫停，但也絕對不能讓他們繼續往下挖了。
“小趙。”
韋明遠轉過身，臉上的表情恢復了那種高深莫測的從容。
“你去一趟機要室。用省辦的內線，給粵東市委辦公廳的對口接待處發個正式的協助函。”
小趙趕緊從口袋裡掏出小本子和筆，準備記錄。
“就說，我們省辦派出的綜合調研組，在粵東的工作非常辛苦。請粵東市辦的同志，務必盡好地主之誼。給林野和繆敏安排規格高一點的座談會，市局的、港務局的領導都要出面陪同。”
韋明遠冷笑了一聲。
“把他們的行程給我排滿。白天開會、參觀、寫報告，晚上安排接風洗塵、晚宴應酬。一定要熱情，要周到。要讓他們時刻都在當地官方的視線和保護之下，體會到組織的關懷。”
小趙一聽，立刻心領神會。
這招叫“明升暗控”。用高規格的官方接待，把林野他們死死地綁在會議桌和酒桌上。你不是來調研的嗎？那我就讓你名正言順地調研個夠。周圍全是領導和眼睛，看你怎麼去暗訪，看你怎麼去街頭拼命。
“高，組長這招實在是高！”小趙連連點頭，“我馬上就去辦，保證讓粵東那邊把他們的行程安排得密不透風。”
“去吧。”
小趙轉身離開了辦公室，順手帶上了門。
辦公室裡再次只剩下韋明遠一個人。
他走回辦公桌前，拉開右手邊最底下的一個抽屜。
抽屜裡空蕩蕩的，只放著一部款式非常老舊、連螢幕都不是彩色的首板手機。
這部手機，韋明遠一年也用不了幾次。平時一首處於關機狀態。
他拿起手機，長按開機鍵。
螢幕亮起，發出一陣微弱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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