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張薄薄的紙，拿在手裡卻有千鈞重。
他看了一眼特戰隊長，又看了一眼院子裡那些眼神堅毅的戰士們。林野的嘴角，慢慢地拉扯出一抹極其狂野、也極其自信的笑意。
“進屋，對錶，看地圖。”
林野把手裡的匕首插回腿側的刀鞘裡，聲音沉穩得像是一座大山。
“今晚，咱們去對面的林子裡，抓個神仙。”
……
批覆落地的當晚。
行動時間定在凌晨三點。因為特戰小隊需要幾個小時的時間來熟悉老楊送出來的那份軍閥營地地形圖，並且佈置狙擊點和撤退路線。
夜深了。
安全屋的二樓陽臺上，晚風吹過，帶來一陣陣熱帶雨林裡特有的植物腥氣。
林野一個人站在陽臺的邊緣，背靠著欄杆。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普通的民用手機。這個手機裡只有一張卡，通訊錄裡只有一個號碼。這大半年來，不管他去了哪裡，不管他面臨什麼樣的生死絕境，他都把這個手機帶在身邊。
但除了上次在臨港市最危險的時候發過一條報平安的簡訊外，他從來沒有撥打過這個號碼。
因為他知道，自己乾的活兒太髒，面對的敵人太黑。他不聯絡她，就是對她和孩子最好的保護。
可是今天。
在即將跨過那條生死未卜的邊境線之前。
林野看著螢幕上那個熟悉的聯絡人名字，手指在撥號鍵上停留了很久。
這是他這一年裡，最難撥出的一通電話。
比當初單槍匹馬去砸陳仕明的場子還要難，比面對鍾啟文的槍口還要難。
因為對面那個人，是他這具身體名義上的妻子，是他那個素未謀面的孩子的母親。是這個世界上，他唯一覺得虧欠的人。
林野深吸了一口氣，彷彿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按下了撥號鍵。
“嘟……嘟……嘟……”
電話的盲音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空靈。
只響了三聲。
電話被接通了。
沒有聲音。
手機的揚聲器裡，甚至連呼吸聲都聽不到。那種安靜，透著一種小心翼翼的期盼，和一種害怕打破某種平衡的剋制。
“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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