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他問的問題都有板有眼的,比如甘草為什麼要用炙的不用生的,你聽聽,五歲的小孩問這種問題,一般人七八歲都未必想得到。”
晚秋聽得笑了:“那這孩子將來怕是個大夫的好苗子。”
“那是,絕對是有神醫的潛力。”
劉策說著又洗了一雙筷子:“不過他爹是燕王,他將來估計也走不了行醫的路,但那天分在那擺著呢,不管幹啥都差不了。
這小子看著憨憨的,心裡頭卻門清,聰明的很,跟他爹朱棣不一樣,走的是以柔克剛的路子,倒是和他大伯很像,大哥就是這個德行。”
他說到這裡,另一隻碗遞過去的時候放慢了動作:“朱高煦跟他哥就完全兩樣了。
那小子才三歲,話不多,看著有點悶,剛開始跟我熟起來之前,我說十句他回一句,可後來混熟了之後,那可就不一樣了。”
他笑了一聲:“混熟了之後就能看出來,這小子是個愣頭青,聽說我要講打仗的事,一屁股坐在我旁邊就不走了,眼睛瞪得溜圓,每一句都往腦子裡記。
有一回我隨口提了句騎兵衝鋒隊形不能散,第二天他就拿根樹枝在地上畫了一排線,跑來問我這樣對不對。
一個三歲小孩,聽了半句話就能自己琢磨到這個程度,你說將來上了戰場那還了得?”
晚秋聽得出神,手裡的乾布停在碗沿上忘了擦:“才三歲就這麼有主見?”
“那是,看似是悶葫蘆一個,其實就是怕爹孃說他,本質上莽的很,心裡頭的火旺著呢。
跟他熟了之後那叫一個黏人,拽著我的袖子問東問西的,什麼叔父你殺了多少人,或者是叔父你用的什麼兵器,問得我都招架不住,那股子勁頭跟他爹年輕時候一個樣,甚至比他爹還衝。”
晚秋聽完笑著把擦好的碗放回櫥裡,回頭看了劉策一眼:“倒是個好孩子,不過才三歲就開始琢磨打仗的事,確實虎頭虎腦的,跟個小牛犢子一樣。”
兩個人說著說著,碗就洗完了。
劉策拿乾布擦了手,順手把灶臺上的水漬抹了抹。
晚秋把油燈端起來,兩人一前一後出了灶房,穿過院子進了臥房。
冬夜冷,進了屋就暖和多了,裡頭的炭盆還在燒著,攏著一股暖意。
兩人洗漱一番,就準備休息了。
晚秋把燈盞放在桌上,回身去疊被褥。
她穿著一件家常的藕色寢衣,領口鬆鬆的,低頭疊被的時候一縷頭髮從耳邊滑下來垂在頰側,在昏黃的燈光底下泛著柔潤的光。
劉策在床邊坐下來脫了外袍搭在椅背上,看著她忙前忙後的背影,心裡頭安安靜靜地暖著。
晚秋疊好了被子回過頭來,看見劉策坐在那兒看著她,臉上不由得浮起一層淡淡的紅。
她走過去在床沿上坐了下來,挨著劉策,兩個人都沒有立刻躺下。
劉策靠著床頭,順手把她攬過來靠著。
晚秋在他肩窩裡窩了一會,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輕聲開口:“夫君方才說朱高熾和朱高煦那倆孩子,一個學醫一個學打仗,都各有各的性子,一個五歲一個三歲就有了自己的路數...”
她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很輕,手指在劉策的衣襟上無意識地撫了撫,忽然停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