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策站在那裡,面色如常,甚至還微微笑了一下。
他看著朱元璋,語氣平靜得不像是在跟皇帝說話,倒像是在跟一個老朋友聊天:“陛下不管是殺是剮,還是凌遲,我都沒有意見。
只是這天底下還沒有人能讓我做我不想做的事情,就是這條命豁出去,那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我堂堂男子漢,何惜一死?陛下想要強迫我,那是不可能的,你大可以殺了我,但絕不可能強迫我。”
話說到這一步,劉策的驢脾氣算是徹底上來了。
他這人,最不受威脅。
他知道朱元璋的厲害,也知道朱元璋一句話就能要他的命。
但他就是不怕。
就算是死,他也不肯低頭,就是這個驢脾氣,性格亢直,說的就是他。
你可以說他傻,可以說他愣,可以說他不知天高地厚。
但你不能說他不硬氣。這個人從上輩子到這輩子,就沒學會什麼叫低頭,骨頭硬到了極致。
屋子裡安靜得能聽見蠟燭燃燒的細微聲響。
朱元璋盯著劉策,目光復雜得像是打翻了五味瓶。
惱怒。欣賞。不解。無奈,各種情緒在他臉上輪番上演。
他活了五十五年,當了十五年皇帝,見過的人比劉策吃過的鹽都多。
但他從來沒見過這樣的人,不怕他,不求他,不哄他,不騙他,不卑躬屈膝,不阿諛奉承。
你給他好處,他接著,你給他官做,他不幹,你威脅要殺他,他說何惜一死。
朱元璋想發火,但他發現自己的火氣不知道怎麼的,就是發不出來。
要是換了別人敢這麼跟他說話,他早就讓人拖出去砍了。
可面對劉策,他偏偏就是下不了這個手。
不是因為他心軟,是因為他知道,劉策和那個傻叉陳虎不一樣,他是真心話。
這小子是真的不怕死,不是裝的。
一個不怕死,甚至連凌遲都不怕的人,你拿什麼威脅他?
至於家人什麼的,更不用提,這個劉策壓根就沒有家人,抄家夷三族和誅九族,都無法選中。
而且,更讓朱元璋鬱悶的是,他居然更欣賞劉策了。
這世上不怕死的人多了,但不怕死又不圖名利的人,他真沒見過幾個。
劉策不要官,不要權,不要錦衣衛的高官厚祿,他就要開個醫館當個大夫,在東宮快三個月了,除了口腹之慾之外,連件衣服都不捨得換,一點都不貪財。
這種淡泊名利還無所求的人,不正是他最放心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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