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三瞪大了眼睛,嘴張了張又合上。
趙四默默地把頭扭向一邊,假裝在看牆上的花紋。
王五緊張地四處張望,生怕有人路過看到這一幕。
他們心裡同時冒出一個念頭:你可是堂堂皇太孫,偷聽人家的牆根,這事傳出去,皇家的臉往哪兒擱啊?
但更讓他們頭疼的是另一個問題,太孫都出來了,屋裡只剩下劉先生和晚秋姑娘。
孤男寡女,獨處一室,接下來要發生什麼,用腳趾頭都能猜到。
他們在門口站著,聽也不是,不聽也不是。
雖然教坊司雅間的隔音是出了名的好,門窗一關裡面說什麼外面根本聽不清,但萬一有什麼動靜傳出來呢?
到時候劉先生會不會找他們算後賬?
劉三看了陳虎一眼,陳虎看了劉三一眼,兩個人在彼此的目光裡讀到了同一種深深的無奈。
你勸啊?你咋不勸?我不敢,你呢?我也不敢。
朱雄英才不管他們心裡怎麼翻江倒海。
他只想知道屋裡那兩個人要說什麼悄悄話。
至於其他的,他一個九歲的孩子根本想不到那個層面。
男女之事在他腦子裡還是一片空白,他甚至還覺得談情說愛就是兩個人湊在一起說一些好聽的話,和話本小說裡寫的那樣。
所以他不覺得自己在偷聽什麼不該聽的事,就是好奇。
屋內。晚秋看著朱雄英走出門,看著門在他身後合上,然後她聽見了門外的細微動靜。
朱雄英並沒有走遠。但她已經顧不上了。
她深吸一口氣,把琵琶輕輕靠在繡墩旁邊,然後站起身。
她走到劉策面前。
劉策剛要開口問她,這是要搞什麼鬼,就見晚秋提起裙襬,雙膝一彎,直直地跪了下去。
這一跪,跪得毫無徵兆。
劉策被嚇了一跳。他是見過大場面的人,教坊司裡扇王爺耳光,御書房裡跟朱元璋硬剛,泰山崩於前他都能面不改色。
但一個姑娘忽然跪在他面前,這比泰山崩了還讓他措手不及。
“晚秋姑娘!你這是幹什麼?”
他猛地站起來,跨前一步,虛扶一下。
但晚秋執拗地跪著不肯起來,只是搖了搖頭。
她沒有嚎啕大哭,只是安靜地跪著,眼眶泛紅,睫毛上掛著細碎的淚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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