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策看著這一幕,嘴角掛著一抹淡淡的笑意。
這是他最喜歡看到的場面。
不是加官進爵,不是封賞堆積,而是他把一個人從鬼門關前拉回來之後,看著那人被親人圍在中間,看著那人的兒子破涕為笑,看著那人的朋友如釋重負。
對他來說,這就是當醫生最好的回報,比什麼賞賜都值。
但這會的李文忠身體剛剛恢復,剛才都快憋死了,自然精力不濟,聊了一會就有點面露疲憊之色了。
劉策發現了這一點,然後就上前阻止老朱他們的繼續扯皮,然後吩咐一些注意事項。
畢竟現在李文忠是剛救活,可當初那個了不起的大將軍己經不在了,現在只是一個瘦骨嶙峋的李文忠,可謂元氣大傷,還是要慢慢養的,不能太飄。
若是其他人打斷皇帝說話,那是找死。
可劉策一說話,老朱一下子就老實了。
一方面是因為被劉策懟習慣了,另一方面也確實是不喜歡李文忠出事。
而李文忠半靠在枕頭上,聽著劉策逐條逐條地囑咐注意事項,那雙剛才還渙散無神的眼睛此刻一眨不眨地盯著劉策的臉,生怕漏掉半個字。
李景隆更是誇張,他首接撩起袍角蹲到床邊,從懷裡摸出一支筆和一張皺巴巴的紙。
那是他方才在門外等候時攥在手裡擦汗用的,現在己經被他攤平了鋪在膝蓋上,準備把劉策說的每一句話都記下來。
這筆和紙原本是他平日裡記些狐朋狗友約酒賭錢的賬目用的。
誰也沒想到,這兩樣離譜的東西,今天倒是派上了難得的正經用場。
“背疽的創口還不能見水,三天之內絕對不能沾溼,三天之後可以拿溫水和乾淨布巾輕輕擦身,但創口周圍半尺以內不要碰,擦身的時候讓人在旁邊扶著,別自己逞能。”
劉策站在床邊,手裡拿著一個小瓷瓶,裡面裝的是他從系統裡兌的消炎鎮痛藥片:“這個藥,每天早晚各一粒,飯後半個時辰吃,吃滿七天,一天都不能斷,斷了前面的治療就白費了。
肺癆的藥我回頭讓人送過來,一共三味藥,煎法我會寫在方子上,也是飯後半個時辰服,服完之後嘴裡可能會發幹,那是正常的,多喝溫水,別喝茶,茶會解藥性。”
李文忠聽得連連點頭,那頭點的頻率快得跟他當年在戰場上揮刀似的,每一下都又短又急。
他這副乖得不像話的模樣落在眾人眼裡,要多好笑有多好笑。
李景隆更誇張,劉策每說一句他就低頭狂寫,筆尖在紙上刷刷刷地劃,寫到別喝茶這三個字的時候還在旁邊畫了一道,把茶字圈起來,生怕自己回頭忘了。
一個半大小子蹲在床邊,膝蓋上攤著張皺紙,寫得滿頭大汗,那模樣跟他平日裡在街面上呼朋引伴的紈絝派頭判若兩人。
藍玉站在一旁看著這對父子對劉策言聽計從的模樣,嘴角不由得往下撇了撇。
他這人天生一副桀驁性子,在軍中發號施令慣了,最見不得的就是這種小心翼翼、婆婆媽媽的陣仗。
在他看來,李文忠當年是什麼人?
千軍萬馬裡殺個七進七出的萬人敵,身上捱過刀、中過箭、被馬蹄子踏斷過肋骨,哪一回不是隨便包紮一下翻身上馬繼續砍人?
現在背上長了個毒瘡,被劉策拿刀片劃了幾下,用得著跟剛生了孩子的婦人坐月子似的這麼講究嗎?
(沒想到7.6了,太牛逼了各位大佬,到現在欠下七更了,今天七更!還西更,還欠三更,明天繼續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