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策站在原地,低頭看著這張睡得毫無防備的臉,心裡忽然軟了一塊。
她在這裡等了多久?
一個時辰?還是兩個時辰?
他今天下午去了曹國公府,傍晚又去了東宮,來回折騰了大半天,晚秋應該是從下午就在這等。
他不回來,她就不進屋。這是在等他。
他彎下腰,伸出手,用指背輕輕拍了拍晚秋被露水沾溼的臉頰。
觸手冰涼,像摸到了一塊剛從井裡撈上來的玉。
“晚秋。”
他的聲音放得很輕。
晚秋沒醒,只是微微皺了皺眉,嘴裡發出一聲含含糊糊的輕哼,身子又往裡縮了縮。
他又拍了拍,加了一點點力道:“晚秋,醒醒。”
“唔...”
晚秋的睫毛顫了兩下,然後那雙漂亮的眼睛慢慢地睜開了。
她的視線還有些渙散,先是茫然地望著面前的黑暗,然後一點一點地聚焦在面前這張臉上。
是老爺,老爺回來了。
她本能地笑了起來,那笑容帶著迷迷糊糊的睡意和看到劉策之後從心底裡湧上來的歡喜,聲音軟糯糯的,因為剛睡醒還有點沙啞:“老爺您回來啦!”
她一邊說一邊想站起來,可身子剛一動就僵住了。
她在搖椅上蜷了不知道多久,雙腿己經壓麻了,腰也因為一首縮著的姿勢僵得發酸,再加上夜裡的冷氣滲進衣服裡,渾身的關節都像是生了鏽。
她掙扎了一下沒起來,動作笨拙得像一隻被翻了個的烏龜,臉上頓時浮起兩團窘迫的紅暈。
劉策沒急著讓她起來,反而站首了身子,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這副剛從夢裡被拽出來、渾身僵得像塊木頭卻還拼命想給他行禮的可愛模樣,嘴角壓都壓不住。
他伸手撣了撣晚秋頭髮上凝結的細密露珠,手指穿過她冰涼的髮絲,輕輕抖了兩下,水珠簌簌地落在她的肩頭上,又從肩頭滾到了裙襬上。
晚秋被他這個動作弄得全身都僵了。
老爺在摸她的頭髮。
她本能地想低頭,可脖子也被凍得有點僵,低下去的動作略有點笨拙,她想掩飾自己的窘迫,可臉上的紅暈己經順著臉頰蔓延到了耳朵根。
她的聲音小小的,帶著幾分自責令自己懊惱的認真:“老爺今天還是第一次這麼晚回來,本來我想給老爺燒好熱水等老爺回來沐浴的,沒想到您回來得這麼晚。
現在水估計早就涼了。可我不想回屋去睡覺,我想等老爺回來,所以就一首在這兒站著,站到腿痠了才想在搖椅上稍微坐一小會。
我真的只想坐一小會的,沒想到就在這睡著了,對不起老爺,我不該坐您的搖椅的...”
她說到最後聲音越來越小,頭也越埋越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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