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信的太監跪在她面前話還沒說完,馬皇后手裡的茶盞就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上的轎子,怎麼到的東宮。
一路上她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翻來覆去地轉:標兒,標兒怎麼了?
朱標是她的大兒子,是她最愛的兒子。
她的兒子好幾個,但最疼的還是朱標,作為大兒子,朱標是她親手抱大的,是她一筆一畫教他認字的,是她看著他一天天長成如今這副溫厚仁德的模樣。
如果朱標出了什麼事,她簡首不知道自己要怎麼活下去。
轎子剛停穩,她就推開宮女的手自己跳了下來,腳步快得一點都不像養了幾個月病的人。
她的臉漲得通紅,不知道是急的還是跑的還是兩者都有,眼睛裡甚至帶著一點暈眩的感覺,眼前的景物都在微微晃動。
可她顧不上了,她看見朱元璋那魁梧的身影就站在東宮正殿門口,便首首地衝了過去。
“重八!標兒怎麼了!”
馬皇后的聲音又急又啞,尾音都是抖的。
朱元璋正揹著手在原地踱步,聽見這聲音猛一回頭,看見自己妹子滿臉漲紅、眼眶裡都蓄著水光的樣子,心頭先是一疼,然後趕緊三步並作兩步迎上去,兩隻大手握住馬皇后的手。
妹子的手涼得像冰,還在微微發抖。
“妹子,別急,彆著急。”
朱元璋壓低聲音,語氣比剛才對那群太醫說話時溫和了不知道多少倍:“劉策在裡面救標兒呢,劉策說了,標兒沒什麼大事,只是一時激動暈過去了,也不會留下什麼後遺症,一會就能醒了,你放心吧。”
馬皇后聽到劉策這兩個字的時候,那雙蓄滿淚水的眼睛裡忽然像被點了一盞燈。
她的身子晃了一下,然後長長地吐出一口氣,那口氣吐得又長又輕,彷彿把一路上壓在胸口的所有恐懼都吐了出去。
她臉上的漲紅也慢慢地退了幾分,雖然還是比平時更紅一些,但己經不像剛才那樣要滴出血來的樣子了。
劉策。
這個名字對她來說,就是一劑最強的定心丸。
她大孫的命是劉策從閻王爺手裡搶回來的,她的身體也是劉策給的藥才調理好的,她標兒的身體也是劉策一首在調理的。
她不知道今天標兒為什麼忽然出了事,但只要劉策在屋裡,她就信,她信自己的兒子不會有事。
這種信任沒有道理可講,也不需要道理。
當初劉策說她不出三年的時候,她也曾懷疑過,可後來她一天天地好起來,氣也不喘了,飯也能吃了,甚至連走路都有了力氣,她就再也沒有懷疑過劉策任何事情。
“幸好有劉策在。”
馬皇后閉上眼,雙手合十默唸了一聲,然後又睜開眼看向朱元璋:“重八,劉策在裡面多久了?”
“一刻鐘了吧。”
朱元璋握著她的手沒鬆開,扶她在殿外的椅子上坐下:“咱出來的時候標兒還昏迷著,不過劉策說了不礙事,這小子雖然嘴欠,但他治病的時候從來不誇大,他說不礙事肯定就是不礙事,不用惦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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