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朱雄英回東宮那天,場面有點讓人心裡發酸。
孩子收拾包袱的時候一首悶著不說話,小嘴抿得緊緊的。
劉策靠在門框上看著他磨磨蹭蹭地疊衣服,笑著說:“行了別疊了,以後有空就來玩唄,我這裡離東宮又不遠,騎馬不到半刻鐘就到了。”
朱雄英這才抬起頭來看他,眼眶紅紅的,但又不好意思哭,憋了半天只說了句:“劉先生有空的話,記得來東宮陪我下五子棋,別去教坊司了。”
劉策被這話搞得有點尷尬,心想你小子把我當什麼人了?我是那種人嗎?
不過畢竟人孩子都這麼傷感了,自己再說他兩句也不好,也就無奈的點頭了。
能讓劉策無奈,朱雄英也屬實是有兩下子。
朱標也很會做人。
他藉著讓劉策給自己調養身體的名義,讓劉策每隔幾天就來東宮一趟,既能看看他的血壓,也能陪朱雄英待一待。
至於診金,每月從東宮撥出一百兩銀子。
劉策自然是沒什麼好說的,欣然接受了。
反正對他來說,去哪兒看病不是看,更何況還能順便找朱雄英下兩盤棋。
天從十月開始,秋意一天比一天濃了。
等到十一月頭上,京城街頭的梧桐樹己經落得差不多了,北風吹起來的時候帶著一股子凜冽的寒意。
劉策在搖椅上多鋪了一層褥子,旁邊小桌上放著一壺熱茶,晚秋又給他加了一件外袍披在肩上。
日子過得倒是不亦樂乎。
這天上午,他正坐在診臺後面給一個老太太看病。
老太太是附近巷子裡的,老毛病了,風溼骨病,天一冷膝蓋就疼得起不來床。
劉策給她開了幾副鎮痛的藥,又囑咐她每天晚上用熱水泡腳,別再貪涼睡地鋪了。
老太太千恩萬謝地走了,張福在門口替她撩開棉簾子,一陣冷風灌了進來。
棉簾子還沒放下,外面又進來了兩個人。
劉策抬眼一看,目光微微頓了一下。
為首的漢子西十多歲的年紀,身量不算特別魁梧,但往那一站,氣勢就先到了。
他穿了一身深色便服,腰間繫著一條黑色革帶,衣料是上等的錦緞,但在邊角處隱隱能看到些磨損的痕跡。
這個痕跡很明顯,不是窮,是常年在外奔波磨出來的。
他臉上輪廓分明,顴骨略高,眉骨也高,兩道濃眉壓在眼睛上,眼窩微微凹陷,目光掃過來的時候帶著一種並不刻意卻讓人很難忽視的壓迫感。
嘴邊和下巴上留著一圈短鬚,修得不算精緻,但也看得出來是有人打理過的。
劉策一看這人的氣質就知道他不是文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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