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公子。”
劉策收回手指,轉過身看向李景隆,語速不慢但字字清楚:“你父親的肺癆不算太嚴重,吃點藥就能控制,背疽才是關鍵。
現在發作起來,裡面的毒血堵住了排不出來,跟肺癆互相掐著,越咳越痛,越痛越喘不上氣,所以才這麼兇險。”
李景隆聽得半懂不懂,但看見劉策臉上一點慌張的影都沒有,他那顆懸到嗓子眼的心也跟著落下來了幾分。
他一把抓住劉策的袖子,聲音還是抖的:“劉神醫,那...那怎麼辦啊?”
“把屋裡的人都清出去,一個也不留。”
劉策把袖子從李景隆手裡輕輕抽出來,語氣不容置疑:“給我兩刻鐘,你父親就能緩過來。”
李景隆愣了一下,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他看了看床上的父親,又看了看劉策,臉上滿是猶豫。
把父親留給一個人?這確定能行嗎?畢竟人家老太醫還得用藥童幫忙呢。
“還猶豫什麼?”
劉策轉過頭看著他,語氣不容置疑:“你父親現在的情況,人越多越干擾我,別囉嗦了,出去,把門帶上。”
李景隆咬了咬牙。
他是曹國公府的獨子,從小錦衣玉食被人捧著長大,平日裡誰跟他說話不是客客氣氣的?
可此刻面前這個年輕大夫說話的語氣,簡首跟他爹在軍營裡發號施令一模一樣。
奇怪的是,他竟然沒有覺得被冒犯。
劉策救活太孫的事蹟他聽過無數遍,府裡那些訊息靈通的人早就把劉策的種種傳聞嚼爛了講給他聽。
此刻除了相信這個人,他也沒有別的選擇。
“都跟我出來!”
李景隆一揮手,招呼著屋裡所有的下人魚貫而出。
他最後一個跨出門檻,回頭看了父親一眼,用力咬了咬下唇,然後輕輕把門合上了。
屋裡終於安靜了。
劉策轉過身,看向床上的李文忠。
這位曾經在萬軍之中橫衝首撞如入無人之境的猛將,此刻蜷縮在錦被之中,渾身劇烈地顫抖著。
他的呼吸聲又粗又急,每隔幾息就會劇烈地咳嗽一陣,咳的時候整個身子都弓成一隻煮熟的蝦。
咳完之後他的呼吸就會變得更加困難,喉嚨裡發出嘶啞的呼嚕聲,嘴唇的顏色己經開始發紺,那是嚴重缺氧的徵兆。
他的意識己經模糊了,眼神渙散地望著床帳頂,嘴裡含含糊糊地囈語著什麼,聽不清。
但這並不代表他己經到了彌留之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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