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朱樉和晉王朱棡,這兩個平日裡威風八面、鼻孔朝天的藩王,此刻被一根粗麻繩捆得結結實實,像兩條死狗一樣被人拽著拖進了殿裡。
兩人的臉上己經看不出原來的模樣了,青紫色的掌印疊了一層又一層,臉頰腫得像發酵過度的麵糰,嘴唇外翻著,嘴角和下巴上全是乾涸的血跡。
朱樉少了兩顆門牙,張嘴喘氣的時候黑洞洞的缺口清晰可見。
朱棡的右眼腫成了一條縫,左眼也好不到哪去,整個人看上去活像被一群壯漢圍毆了三天三夜。
他們身上的錦袍早己皺成一團,上面沾滿了灰塵和血跡,領口歪斜,腰帶不知去向,袖子上的金線繡紋被扯得七零八落。
這副模樣,別說藩王了,說是街邊的乞丐都有人信。
但偏殿內的這些藩王只看了他們一眼,便不約而同地把目光移向了同一個人。
那個站在正中間的人。
他約莫二十出頭,身形挺拔,穿一身月白色錦袍,袍子上連個褶子都沒有。
他站在那裡,雙手背在身後,脊樑挺得筆首,臉上的表情淡淡的,既沒有打贏了的得意,也沒有見到皇家的惶恐。
他的目光越過滿屋子神色各異的藩王,平靜地落在主位上的朱元璋身上,像是在等對方先開口。
這種氣定神閒的姿態,和其他人形成了極其強烈的反差。
楚王朱楨手裡的酒杯停在半空中,忘了放下來。
齊王朱榑和潭王朱梓對視了一眼,兩個人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同一個念頭:這人就是劉策?他不是個大夫嗎?怎麼站得跟個將軍似的?
周王朱橚的表情最為精彩。
他剛才還在心裡勾勒那位劉先生的形象,可眼前這個人,和他想象中的完全對不上。
這人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子剛硬之氣,像一把出了鞘的刀,鋒芒畢露,絲毫不藏。
他站在那裡,周圍的空氣都跟著繃緊了幾分。
朱元璋坐在主位上,臉上的表情在短短幾息之內,經歷了從震驚到心疼再到暴怒的完整變化。
他猜到劉策動手揍了兩個兒子。但他沒想到劉策下手這麼狠。
臉上的青紫浮腫,嘴裡的缺口,身上的血汙。
這絕不只是教訓一下的程度。
他當了這麼多年皇帝,砍了那麼多人的腦袋,一眼就能看出一處傷是什麼力道造成的。
朱樉臉上那些掌印,每一掌都是一個天生神力的人,用足了力氣打下去的,沒有絲毫收手。
老朱的臉漲得通紅,腮幫子上的肌肉一跳一跳的,握在椅子扶手的大手青筋暴起,指節捏得發白。
他旁邊的馬皇后,瞳孔驟縮,雙手下意識地攥緊了衣袖。
她看到自己兩個兒子的慘狀,只覺得心口像是被人狠狠揪了一把。
這倆孩子是有問題,是欠管教,但畢竟是她的親生骨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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