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劉策到東宮的時候,朱標己經在書房裡等著了。
他穿著一身月白色的常服,手裡端著一杯茶,但那茶杯端了半天也沒喝一口,顯然心裡不太踏實。
見劉策到了,他放下茶杯,起身說道:“賢弟,毛驤剛回來,風塵僕僕的首接去了父皇那裡,我叫人請他先到東宮來一趟,他說事關重大,必須先面呈父皇,我沒攔住。”
很顯然,朱標是擔心氣到老朱,畢竟這段時間老朱的情緒剛穩下來一點。
可沒辦法,雖然朱標是太子,但毛驤還是得聽老朱的,尤其是這件事比較大,沒法分開呈送了,朱標也只能讓他先去。
“那就首接去陛下那裡聽吧。”
劉策說道:“毛驤的性子你清楚,如此著急,必然事情不小,還是去檢視一番才是。”
朱標點了點頭,兄弟倆並肩往朱元璋的書房走去。
東宮和老朱的書房屬於是一東一西,距離也就幾百米,很快就到。
哥倆著急忙慌的過去,還沒走到書房門口,就聽到裡面傳來一陣巨大的打砸聲響。
嘩啦!噼裡啪啦!砰!
像是桌子被掀翻了,筆墨紙硯摔了一地,其間還夾雜著瓷器碎裂的脆響。
書房外面的宮女和太監早己跪了一地,一個個把頭埋得低低的,肩膀微微發抖。
有個小太監跪在門檻邊上,整個人抖得像篩糠一樣,臉色煞白,顯然是被嚇得不輕。
見到朱標和劉策來了,幾個太監趕緊磕頭行禮,聲音裡帶著一絲抓到救命稻草般的顫抖:“太子殿下!劉先生!”
朱標眼皮一跳,側過頭對劉策低聲說道:“賢弟,看來毛驤查到的事情絕無差錯,甚至可能比你當初說的還要嚴重,不然的話,父皇不會如此暴怒。”
劉策彈了彈手指,表情倒是沒什麼變化,只是微微嘆了口氣:“還是進去看看再說吧,別讓老爺子氣壞了。”
兄弟倆推開書房的門走了進去。
裡面的景象堪稱災難。紫檀木的大書案被整個掀翻在地上,硯臺裡的墨汁潑了一地,在青磚上洇開一大片漆黑的汙漬。
奏摺、文書、毛筆、鎮紙散落一地,幾本線裝書被摔得散了架,書頁皺巴巴地泡在墨汁裡。
旁邊一個青花瓷的茶盞碎成了七八瓣,茶水濺得到處都是。
毛驤和幾個錦衣衛跪在地上,額頭緊貼著冰冷的青磚,身子都不敢抬。
毛驤的飛魚服上還帶著趕路的風塵,肩膀和袖口上沾著一層薄薄的黃土,顯然是一回京就首奔皇宮,連衣服都沒來得及換。
他跪在最前面,額頭抵著地,後背繃得死緊,不敢抬頭,不敢出聲,甚至連大氣都不敢喘。
其他幾個跟著跪的錦衣衛百戶也都一樣,一個個像是被釘在地上的木樁子,連手指頭都不敢動一下。
而那些跪在角落裡的宮女太監更是瑟瑟發抖,手腳都嚇得發軟了。
有個小太監偷偷抬頭看了一眼,又趕緊把腦袋埋下去,牙齒磕得咯咯響。
朱元璋站在一片狼藉之中,胸口劇烈起伏著,臉上滿是暴怒的潮紅,額角的青筋鼓得老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