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齣,寢宮裡安靜了一瞬。
旁邊伺候的太監和宮女全都把腦袋往下低了三分,眼觀鼻鼻觀心,假裝自己的耳朵只是個擺設。
但他們微微顫抖的肩膀出賣了他們內心的波濤洶湧。
陛下要收劉先生當義子?
這是第幾次了?
據說上次在東宮家宴上陛下就提過一次被拒了,這次居然又來?
而且還是在陛下剛被兩個親兒子氣完的時候?這咋這麼奇怪呢?
劉策的表情就更精彩了。
他彷彿聽錯了一樣,眨了眨眼,又朝西周看了看,確定老朱是在跟自己說話之後,才用一種震驚中帶著荒謬和不解的語氣說道:
“陛下,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什麼?我這是為了太子殿下的身體情況和那些被殘害的百姓們去的,我這是有功啊!結果你可倒好,現在居然還要佔我便宜,這合適嗎?”
“怎麼就佔你便宜了!”
老朱一聽這話就急了,鬍子都翹了起來:“咱收你當義子,那是抬舉你!天底下多少人排隊都排不上,你小子倒好,一臉嫌棄!”
“上次就說過了,我不要這個抬舉。”
劉策一攤手,語氣無辜得很,“我就想安安靜靜開個醫館,給百姓看看病,沒事曬曬太陽喝喝茶,陛下您要是真想抬舉我,不如多給我撥點銀子,醫館最近藥材有點不夠用了。”
“銀子的事回頭再說!”
老朱一擺手,根本不接這個茬,手指點著床沿,振振有詞地說道:“你小子把咱氣得現在渾身沒勁,腦袋都暈暈乎乎的,你不該補償補償咱?
你把咱妹子都氣哭了,還得害標兒跑這一趟,你說你是不是得補償補償咱?叫咱一聲爹就這麼難嗎?”
劉策聽完這番話,整個人都傻眼了。
他張了張嘴,又閉上了,又張了張嘴,臉上的表情就一句話:你他媽在逗我?
“陛下。”
劉策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語氣保持在一個相對正常的頻率上:“您說這話的時候,良心不會痛嗎?
我揍那兩個畜生,是因為他們凌虐百姓,我替您的子民討公道,我把您氣著了,那是因為您知道了真相之後自己氣的,跟我有什麼關係?您不能把您兒子造的孽算到我頭上吧?”
朱元璋被他這一連串話噎得鬍子抖了三抖,偏偏又反駁不了。
因為劉策說的每一句話都佔著理,他想駁都不知道從哪下嘴。
“還有啊。”
劉策乘勝追擊,一臉正色地說道:“您說出這麼沒良心的話也就罷了,幹什麼非要我叫您一聲爹?我不想認!”
老朱氣得吹鬍子瞪眼,一巴掌拍在床沿上,震得錦被都跟著抖了抖:“讓你叫咱一聲爹還委屈你了不成?”
劉策搖了搖頭,想了想又點了點頭,認真地說道:“那倒不委屈,以您的年紀給我當爹,那確實綽綽有餘了,而且天地君親師,您是君王,確實地位和父親差不多,甚至猶有過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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