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太子朱標即將親自趕赴西安和太原,安撫百姓,整頓官場。
王宗周收到這個訊息的時候,一個五十歲的老頭子,在自家書房裡激動得熱淚盈眶,一個人在屋裡轉了好幾圈,嘴裡反覆唸叨著蒼天有眼。
在他看來,這兩個禍亂一方的王爺被廢,西安和太原的百姓終於有好日子過了。
他當這個知府,本來就是為了造福一方百姓,現在壓在頭上那座大山終於被搬開了,他怎能不激動?
但激動歸激動,王宗周也不是傻子,心眼多得很。
他轉念一想,這位太子殿下畢竟是秦王的親哥哥,親兄弟之間打斷骨頭還連著筋,誰知道他們是不是一路人?
萬一太子殿下來西安不是來安撫百姓的,而是來替秦王清理異己、收拾那些得罪過秦王的人呢?
萬一過幾年秦王又被複了爵位回來了呢?
畢竟朱樉可是陛下的親兒子,能不能回來不就是陛下一句話的事嗎?
到時候秦王回來了,所有配合過太子調查的人豈不是都要被秋後算賬?
王宗周越想越覺得不能掉以輕心。
他特地在府衙備下了接風宴,不是什麼山珍海味,就是一些本地的特色菜,既不顯得鋪張浪費,也不失了該有的禮數。
他想借這頓接風宴,近距離觀察一下這位太子殿下到底是什麼人。
如果太子殿下欣然赴宴,吃吃喝喝,對百姓的事不聞不問,那他就要多留一個心眼了。
如果太子殿下真的是來救百姓的,那他就把攢了好幾年的狀紙一股腦全遞上去。
只能說能當上大官的,這腦子是都不白給,所有路都考慮的清清楚楚。
現在,太子殿下就站在他面前。
朱標看了看一片恭恭敬敬行禮的官員,上前幾步,親手將王宗周扶了起來。
他手上沒使多少力氣,但動作溫和而堅定,語氣也平和得很,沒有半分太子殿下的架子:“王知府,孤此來是為百姓而來,不是來擺排場的。
接風宴就免了吧,先把府衙的事務梳理清楚,孤要看看這幾年來西安府各縣的戶籍賬冊和案件記錄。”
王宗周愣住了。
他準備了滿肚子的話,準備了周密的試探方案,全都被朱標這輕飄飄的一句話給打散了。
太子殿下下車第一句話不是寒暄,不是擺譜,是首接要看戶籍賬冊和案件記錄。
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他真的是來幹活的。
王宗周眼眶微微泛紅,聲音有些顫抖:“殿下,您一路風塵僕僕,是否先歇息片刻?下官備了些清茶粗飯,並非鋪張,只是...”
“王知府的心意孤心領了。”
朱標擺手打斷了他,語氣依然溫和,但眼神里透著一股不容商量的堅定:“西安的百姓等了這麼多年,多等一個時辰孤都不忍心,茶可以喝,飯可以先放一放,先把正事辦了。”
王宗周深吸了一口氣,後退一步,整了整衣冠,對著朱標重新深深一揖到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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