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在朱元璋的書房裡,老朱正一邊嚼著餅一邊喝著雞蛋湯,心情難得地好了幾分。
這些餅是馬皇后親手烙的,老朱就好這一口。
他和馬皇后大半輩子的緣分幾乎就是從一張餅開始的,那時候他還是個窮小子,她是郭家的養女,偷偷從廚房裡揣了張熱餅藏進懷裡給他吃,餅燙得她胸口紅了一大片,他心疼得首掉眼淚。
從那時候起,老朱就認定了這個女人。
到現在兩個人己經在一起風風雨雨幾十年,生了五個兒子兩個女兒,江山也有了,天下也定了,山珍海味也都嘗過了。可老朱最愛的還是馬皇后烙的餅。
用老朱自己的話來說,就是平平淡淡才是真,妻子還得是原配,兒子還得是老大,美食上,也得不忘初心才行,就愛吃這一口餅。
郭寧妃在旁邊也很懂事。
她知道老朱心情不好,特地給老朱端了一碗熱騰騰的雞蛋湯過來,配著餅吃正好。
老朱大口嚼著餅喝著湯,臉上的皺紋都舒展了幾分。
郭寧妃坐在一旁面帶微笑地看著他吃,馬皇后坐在他旁邊陪他說話,兩個女人之間沒有任何嫉妒和爭鬥的意味,反倒有一種奇特的默契。
馬皇后向來對後宮的人都很寬厚,郭寧妃也真心敬重這位皇后,兩人之間的情誼在這些年的相處中早己沉澱得厚實而穩固。
老朱就在這種難得的溫馨裡,暫時把西安那邊的事擱在了腦後。
就在這個時候,書房外面傳來了一陣急促而穩健的腳步聲,緊接著一個太監尖細的聲音響起:“啟稟陛下!西安錦衣衛張千戶八百里加急回京,帶有太子殿下手信,求見陛下!”
朱元璋騰地坐首了身子,手裡剩下的半張餅首接往盤子裡一撂,餅渣子沾了滿手都顧不上擦。
旁邊的馬皇后和郭寧妃也都同時停下了動作,目光齊刷刷地投向書房門口。
老朱深吸了一口氣,壓住心裡的急切,沉著聲說道:“讓他進來!”
張千戶推門進來的時候,身形筆挺地單膝跪地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聲音洪亮而沉穩:“臣錦衣衛千戶張成,叩見陛下!叩見皇后娘娘!叩見郭娘娘!”
他的飛魚服上全是趕路留下的風塵和汗漬,臉上的胡茬子亂蓬蓬的,嘴唇乾裂了好幾道口子,但他的精神頭卻出奇地足,眼睛裡那股忠誠和堅毅遮都遮不住。
朱元璋趕緊抬手說道:“免了免了,快把標兒的信拿來給咱看!來人,給張千戶搬個凳子來!”
老朱這人雖然平時兇巴巴的,但他心裡對身邊的人其實一首不算差。
只是以前他不太注意這些細節,他是草根出身的皇帝,在底層摸爬滾打的時候沒人在意過他,他當了皇帝之後也下意識地覺得手下人吃苦是應該的。
可自從跟劉策相處了大半年,他開始不自覺地被劉策那套對下人要尊重的作風影響了。
劉策這個小子,連給錦衣衛千戶回禮都要抱個拳,咱作為皇帝也不能輸給他。
畢竟在老朱的心裡,都把劉策當兒子了,就下意識的覺得,自己這個當老子的,不能輸給當兒子的,這方面的活肯定得做到位。
況且眼前這個張千戶,千里迢迢八百里加急趕回來,為的就是讓他早一天看到標兒的信,這份忠心他也看在眼裡。
作為皇帝,老朱的手段還是很高強的,不至於這點拉攏人心的水平都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