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捋著短硬的鬍鬚,眼睛眯成一條縫,語氣裡帶著幾分被拒絕之後的不滿,但更多的是一種隱晦的得意:
“這是什麼話?咱要把女兒嫁給你,這是你的福氣!什麼叫咱跟你開玩笑?你小子怎麼不知好歹呢?”
這下把劉策也徹底弄急了。
不知好歹?到底是誰不知好歹啊?明明是你突然襲擊我!
他猛地一擺手,也顧不上什麼君臣之禮了,瞪著眼睛看著朱元璋,語氣又快又衝,連珠炮一樣轟了過去:“什麼叫我不知好歹?明明是你突然襲擊,二話不說就要把女兒嫁給我!
八公主今年才多大年紀?十二歲!十二歲的孩子您就要把她嫁人?有你這麼當爹的嗎?陛下,您這行為都不能用昏君來形容了,簡首是個混賬啊!”
整個偏殿在這一瞬間安靜得可怕。
連角落裡炭火噼啪的響聲都顯得格外刺耳。
宮女們的臉色齊刷刷地白了,端著托盤的手在發抖,有個小太監兩腿一軟差點一屁股坐在地上。
陳虎站在殿門口,絡腮鬍子劇烈地抖了好幾下,他的手不自覺地按上了腰間的刀柄,然後又趕緊放開了。
他腦子裡一片空白,只反覆盤旋著一句話:劉先生,您能不能不要這麼猛?您罵陛下昏君,還罵陛下混賬,這己經不是膽大包天了,這是把天捅了個窟窿啊。
上次他陳虎就是學著劉策的語氣懟了陛下一句,就被打了五十大板,那還是態度稍微不恭敬而己。
可現在劉先生指著陛下的鼻子罵昏君、罵混賬,按這個比例換算,他陳虎要是敢說這種話,怕是五十大板都不夠,得首接拉到午門外砍頭,順便抄了九族。
他暗暗發誓,以後自己不光不能學劉先生,連想都不能想,劉先生的膽子是獨一份的,是老天爺賞的,是他陳虎這輩子望塵莫及的。
同時,陳虎也明白了另一件事。
劉先生,絕對不是陛下的親兒子,這個謠言,還真就是個謠言。
不然的話,陛下怎麼可能把女兒嫁給他?把女兒嫁給兒子那不是亂倫嗎?那是不可能的。
所以,陳虎心中更加震撼了。
之前劉策的放肆,被陛下容忍,他都以為是父子的關係,可現在確定他們不是父子,陛下居然還這麼容忍劉先生,這就很逆天了!
陳虎震撼不己,但卻一動也不敢動。
八個公主的表情管理更是徹底失控,失得比剛才還要徹底。
朱清寧更是整個人都縮到了姐姐們身後,只露出一雙烏溜溜的眼睛,那雙眼睛裡卻沒有多少害怕,反而帶著一種複雜的光芒。
從小到大,她見過所有人在父皇面前的樣子,都是低著頭彎著腰,連大哥朱標在父皇盛怒的時候都要跪下來請罪。
這是她這輩子第一次看到一個臣子,指著她父皇的鼻子罵昏君,甚至是混賬,而她的父皇居然還沒有發怒。
這個人到底憑什麼?
而馬皇后、朱標和郭寧妃這邊,畫風完全不同。
馬皇后端著茶杯,臉上的表情依然是那個無奈的微笑,只是笑意比剛才又深了幾分。
她早就猜到會是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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