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張了張嘴想罵兩句,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因為他發現劉策這番話雖然氣人,但邏輯上還真不太好反駁。
話確實是他自己說的,他說女人不能太慣著,而他媳婦就坐在旁邊,這要硬說不是衝著妹子去的,好像也有點說不過去。
他一時間被架在了一個極其尷尬的位置上,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瞪大了眼睛看著劉策,心裡反覆盤旋著同一個念頭,咱上輩子是欠了這小子多少錢啊?怎麼總是被他懟的啞口無言?
偏殿裡的氣氛徹底鬆快了下來。
原本因為歐陽倫的事而籠罩在眾人頭頂的那層陰霾,被劉策這麼一番插科打諢攪得七零八落。
朱標實在忍不住了,放下茶杯笑出了聲,他這一笑,朱雄英也跟著咯咯笑了起來。
郭寧妃和朱檀也不再繃著了,母子倆笑得很剋制,但眉眼彎彎的,顯然也被逗得不輕。
那幾個公主更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在用眼神交流著同一個意思。
這位劉先生膽子是真大,當著父皇的面挑撥父皇和母后的感情,這種事她們連做夢都不敢想。
但不得不說,看父皇被母后和劉先生聯手整治,實在是好玩得很。
她們從小到大在宮裡長大,見過太多人在父皇面前戰戰兢兢、連大氣都不敢出的場面,卻從來沒有見過有人敢這樣跟父皇開玩笑。
這種感覺很奇妙。
不像是皇家,倒像是一個普通的大家庭,有拌嘴的,有拱火的,有被噎得說不出話的,有在旁邊看熱鬧偷笑的。
每一幕都那麼鮮活,那麼真實,那麼有煙火氣。
就連心事重重的安慶公主都忍不住彎了一下嘴角,雖然那笑意轉瞬即逝,但她眼裡的陰霾確實被沖淡了不少。
而這個時候,馬皇后也笑了。
她端起茶杯,不緊不慢地抿了一口,然後偏過頭看向朱元璋,語氣溫溫和和的,嘴角掛著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說出來的話卻讓老朱汗毛都豎了起來:
“我也覺得重八...哦不,是陛下,這段時間倒是很有威嚴,都不怎麼把我放在眼裡了呢。”
這句話裡的每一個字都帶著一股讓朱元璋後背發涼的熟悉感。
老朱只覺得如芒刺背、如鯁在喉,後背險些當場滲出一層冷汗。
他趕緊轉過頭去,臉上堆出一個極其諂媚的笑容,那變臉速度之快,簡首讓人懷疑剛才那個拍桌子瞪眼的洪武大帝是不是同一個人。
他湊近馬皇后,聲音放得又低又軟,語氣裡帶著幾分撒嬌的味道,跟他那張方正威武的臉形成了極大的反差:
“妹子,你看你這說的哪的話?咱只是告誡一下劉策小子而己,咱怎麼會說你呢?咱夫妻倆這麼多年了,你還不知道咱的脾氣?”
馬皇后看著他,似笑非笑地繼續說道:“是啊,你洪武大帝的脾氣誰不清楚?上次把我氣的連玉如意都摔了呢,看來你剛剛的話確實出自真心。”
老朱的汗真下來了。
上次的事他一首記著,是因為前朝的事他和馬皇后觀念不合,爭論了幾句之後他一氣之下說了一句後宮不得干政,語氣比較強硬。
結果馬皇后氣的不行,當場就把手裡的玉如意摔了,砸在地上碎成了好幾截。
因為此事,兩個人鬧了好幾天彆扭,最後是他親自下廚做了幾道菜端到馬皇后宮裡,陪了好幾天笑臉才把人哄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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