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策笑著點頭,表示對藍玉的認同。
其實該說不說,藍玉這個人,狂妄是真狂妄,目中無人也是真目中無人,但他有一條底線守得極死,就是不對百姓伸手。
北伐這一路,從出京到現在的班師回朝,沿途百姓對明軍的態度從懼怕到敬畏,再到後來有些膽子大的甚至敢站在路邊給大軍遞水遞乾糧。
雖然藍玉下令不許接,但百姓臉上那種如釋重負的表情做不了假。
“你這點,我服。”劉策說。
藍玉愣了一下,扭頭看劉策。
劉策也正看著他,表情認真。
藍玉頓時有點不自在,然後看了看西周,和做賊一樣,然後說道:“其實吧,咱也沒那麼高尚,這都是最近幾年才改的。”
啊?
劉策有些疑惑,問道:“這怎麼說?”
藍玉不是一個輕易和人掏心窩子的人,但對劉策倒是無所謂了,他低聲說道:“其實咱當年幹過馬匪,也沒少欺負百姓,甚至現在我家不少良田都是在百姓那買來的,價格雖然還算公道,但他們確實也不太樂意賣。”
嗯?強買強賣?
劉策的表情微微一變,他還真不知道這些事情。
藍玉看他表情變了,趕緊說道:“放心放心,咱賠償給的夠,之後又僱傭他們幫我家種地,收成大多都給了他們,肯定沒虧待那些百姓。
我和你說這事,是因為之前我這種事做得多了,被陛下收拾了,所以才改好的。”
劉策一臉無語,虧他還以為藍玉是什麼好人,結果就這個德行。
不過轉念一想也是,作為一個驕橫的悍將,這廝曾幹出過打自家城池的行為,怎麼可能不驚擾百姓?
只不過這一次戰線完全不同,在北平首接一路南下,自然沒了打自家城池的機會了。
藍玉看劉策沒說什麼,便繼續說道:“咱也和你說實話,之前我覺得這樣沒什麼,但自從認識你之後,我覺得這樣確實是不對。”
劉策更不懂了,問道:“因為我?什麼就因為我了?”
藍玉有些羨慕的說道:“咱手下的兵將,自然都服我,但更多是畏懼和敬怕,而你不一樣,我看那些百姓們,對你都是發自內心的尊敬,和我這種嚇出來的不一樣。
所以從那陣開始,我就決定了,我得向你學習,我藍玉也是要臉的,這以後要是留下一堆惡名,那不是讓人戳咱脊樑骨麼?
不只是我,就我手下那些惡兵和驕橫的武將,也都收斂了許多,再敢和百姓為難,咱是立刻重罰。
說一句有私心的話,萬一因為這些貨色,和咱的縱容,導致遺臭萬年,甚至耽誤了陛下給我封公,你說我冤不冤枉。”
該說不說,藍玉這番話說的還是很實惠的。
劉策也算明白了他的想法,他想要真正的尊敬,也不想耽誤封公,所以收斂了,管得嚴了。
之前的藍玉,也沒少波及到普通百姓。
這倒是讓劉策不知道說些什麼好了,看來之前他多少有點自我感動,居然以為藍玉這個狂妄自大的傢伙,是個體恤百姓的人,合著都是特麼和他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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