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秋的臉色一下子就白了。
她手裡的茶盞啪嗒一聲擱在桌上,茶水濺出來灑了滿桌,她都沒顧得上擦,瞪大了眼睛看著劉策:“吃...吃人?”
劉策點了點頭,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神里的冷意怎麼都藏不住:“他們連小孩都吃,晚秋,你說這些人算人嗎?”
晚秋打了個哆嗦,攥緊了帕子,臉色白得像紙一樣。
她張了張嘴,好半天才擠出一句:“他們...他們怎麼能幹出這種事?這還是人嗎?”
“所以我才說的。”
劉策的聲音平靜下來,但那股子不容置疑的狠勁誰都聽得出來:“跟北元打仗,我願意打是因為北元威脅到大明瞭,打完了大家各回各家。
可日本不一樣,那個地方的人骨子裡就是一群畜生,如果有朝一日朝廷要征伐日本,我第一個請命去打,不是為了功勞,就是為了把他們全都殺乾淨,把他們全國盡屠!”
晚秋被自家夫君身上那股從未有過的殺意震住了。
她認識劉策這麼久,從太醫院雜役到壽昌侯到秦國公,他從來都是笑嘻嘻的模樣。
吃相隨意,說話耿首,對誰都客客氣氣的,哪怕對著朱元璋頂嘴也帶著一股子理首氣壯的勁。
她從來沒見過劉策這樣。
整個人像一柄出鞘的刀,渾身上下都是鋒利的寒意。
她忽然想起劉策之前說過的話。
他說他學醫是為了救人,不是為了殺人。
能讓他說出恨不得把對方全國盡屠這種話的,那得是多深的恨意?
晚秋輕輕站起來,走到劉策身邊,把手放在他手背上,柔聲道:“夫君,妾身知道了,那些人確實該死。
若真有那一天,妾身支援夫君去,只是夫君答應妾身,一定要全須全尾地回來。”
劉策感受到手背上傳來的溫熱,扭頭看了晚秋一眼。
她眼睛裡雖然還有幾分被嚇到的餘悸,但更多的是擔憂和關切。
劉策心裡那團火慢慢壓了下去,表情緩和下來,反手握住她的手,笑了:“放心,我命硬,再說了,現在朝廷還忙著消化北元的土地呢,哪有工夫去打日本,我就是隨口一說,你別往心裡去。”
晚秋搖了搖頭,輕聲道:“夫君說的話,妾身都記在心裡,夫君恨倭寇,妾身就跟著恨,夫君想打他們,妾身就在家裡等夫君回來。”
劉策伸手把她攬過來,摟在懷裡拍了拍後背:“行了行了,不說這些了,去給我盛碗湯來,餓了。”
晚秋這才放鬆下來,溫柔一笑,從他懷裡起身,轉身去廚房了。
劉策坐在椅子上,看著晚秋的背影消失在門簾後頭,臉上的笑意慢慢收了起來。
他重新看向窗外,秋天的天空高遠遼闊,幾隻大雁排著人字形往南飛去。
他盯著那些大雁看了半晌,垂下眼簾,不知在想什麼。
日本使者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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