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玉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他其實心裡有點數。
自己今天遲到是其一,但更深的原因恐怕還有很多。
這麼多年,他都太張揚了。
“...我知道了。”
藍玉悶聲說:“是咱得意忘形了。”
劉策拍了拍他肩膀:“你能這麼想就對了,陛下是什麼人你比我清楚,他給你這個封號就是在提醒你。
你要是悟明白了,以後收斂著些,日子該怎麼過還怎麼過,也虧待不了你,但你要是不明白,那我只能勸你多想想。”
藍玉沉默了一會,長嘆一口氣,把聖旨往懷裡一揣:“算了,涼國公就涼國公吧,好歹也是個國公,咱認了。”
劉策笑了一聲:“你認不認的有啥用?聖旨都下了,走吧,找個地方吃口飯,我請你,我早上沒吃東西。”
藍玉被他這一句話帶跑了話題,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你他孃的,封了國公頭一件事就是惦記吃飯?”
“那不然呢?”
劉策理首氣壯:“封賞又不會跑,肚子餓了是真的。”
藍玉被他氣笑了,搖了搖頭,大步跟上劉策,兩人並肩往宮門方向走去。
身後奉天殿的硃紅大門緩緩合攏,發出沉悶的一聲響。
出了午門,劉策朝藍玉一攤手:“走吧,找個館子吃口飯?崇文門那邊有家麵館,湯頭熬得不錯,我去吃過兩回。”
藍玉哼了一聲:“館子?南京城裡那些館子咱都吃過,除了油就是鹽,沒滋沒味的,花架子而己。
你跟我回家,咱從雲南帶回來一個好廚子,本來是個破落土司家的廚子,被咱撿回來了,一手菌子做得絕了,那味道你在別處吃不著。”
劉策也不跟他客氣:“行啊,正好沒去過你府上,認認門。”
兩人翻身上馬。
藍玉的坐騎是一匹黑蹄大青馬,看著就比尋常戰馬高出一截,膘肥體壯,蹄子踏在青石板上咚咚響。
劉策的照夜玉獅子跟在旁邊,通體雪白,比藍玉那匹還高半頭,兩匹馬並肩走在街上,引得路旁百姓紛紛側目。
府邸離宮城不算遠,騎馬不過一刻鐘的工夫。
藍玉在前頭帶路,拐進一條闊綽的巷子,巷口兩棵大槐樹枝葉蔽日,把暑氣遮了大半。
巷子盡頭就是藍玉的府邸,門前兩尊石獅子齜牙咧嘴,朱漆大門上釘著碗口大的銅釘,門楣上懸著一塊黑底金字的匾額:永昌侯府。
當然,很快這塊匾就得換了。
藍玉翻身下馬,管家早就在門口候著了,看見藍玉回來趕緊小跑著迎上來,臉上堆著笑:“老爺回來了!宮裡的聖旨方才傳到了,闔府上下都知道了!恭喜老爺封了國公!”
藍玉把韁繩扔給他,那張黑紅的臉看不出喜色,只是嗯了一聲:“知道了,去說一聲,有貴客來了,擺一桌好菜,把雲南那個廚子叫上,讓他把拿手的都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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