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原氏的那位公卿拱了拱手,用日本特有的那種文縐縐的語氣說道:“親王殿下,此事實在令人憤慨。
我等雖為遠道而來的使節,但畢竟代表日本國朝廷,今日武士無故被當街毆打至此,若不做聲張,恐有損國體。”
橘氏那位也附和道:“正是!我等來此是為與大明通商互市,共結友好,若大明官員如此輕慢我等使團,這通商之事還如何談得下去?”
源尊良沉默了一會,微微頷首:“二君所言有理,但此事不宜操之過急,先摸清那秦國公的底細再說。
另外今日午後便要進宮覲見大明皇帝,諸位都準備一下,待面見陛下時再提此事,也好讓大明皇帝知曉我等並非軟弱可欺之輩。”
他嘴上說得沉穩,心裡頭卻飛快地轉著念頭。
他是日本南朝的後醍醐天皇一脈的親王,在朝中地位極高,此番出使大明,肩負著通商互市的重任。
南朝如今被北朝壓得喘不過氣來,財政困頓,軍力疲弱,若能打通與大明之間的貿易通道,用日本的銀銅換取明朝的絲綢瓷器,再轉賣到其他地方牟利,南朝的財政危機便能大大緩解。
若能再拉攏大明站在南朝一邊,甚至出兵幫忙,對北朝形成壓力,那更是意外之喜。
但若想從大明這裡佔到便宜,就必須在談判中佔據主動。
先示強,再示弱,再示強,反覆拉扯才能爭取到最優厚的條件。
現在武士被打這件事,反而給了他一個絕佳的機會。
在大明皇帝面前告上一狀,讓皇帝覺得理虧,那麼後面談通商條件時,他們就能多佔幾分便宜。
至於那西個武士...
笑死,源尊良壓根沒往心裡去。
日本國中武士雖然能騎在百姓頭上拉屎撒尿,但在他們這些大貴族眼中,卑微如蟻,死幾百個也不值得他費半句口舌。
何況這幾個武士本就是隨行護衛中的下等角色,死了就死了,還能在用途上發揮一下餘熱,在明朝皇帝面前演一齣苦情戲,倒是物盡其用了。
“備車。”
源尊良站起身來,理了理衣袍:“進宮面聖。”
午後,奉天殿前鐘鼓齊鳴。
日本使團入宮覲見,這事雖然不算什麼天大的國事,但畢竟是大明開國以來日本首次正式派遣使團前來,禮部不敢怠慢,按照外藩朝見的規格備了儀仗。
午後未時左右,滿朝文武己經重新在奉天殿前列好了班次。
文官們在左,武官們在右。
眾人雖然剛散了午休就被叫了回來,個個臉上都帶著幾分睏乏之色,但大面上該有的威儀還是一點沒少。
不少人心裡頭犯嘀咕,日本這破地方來幾個使者,至於搞這麼大陣仗嗎?
不過既然是陛下的意思,那就照辦唄。
他們倒也能明白意思,天朝上國須得威嚴得體,一方面表示對他們的重視,一方面也是展示大明文武的氣度。
徐達站在文官前列,湯和在他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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