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才意識到,自己是被送到劉策的醫館來了。
可他心裡的恐懼一點都沒減少。
治病的?劉策給他治病?
方才在朝堂上那巴掌打得他現在半邊臉還在腫著,嘴角還滲著血絲呢,這種人來給他治病?
這特麼真不會把他整死嗎?
陳敬嚥了一口唾沫,強撐著找回來一絲官威:“秦國公...陛下既然讓你給本官治病,那本官就信你一回。
但你且記著...今日之事沒完,本官稍後便要進宮面見陛下,將你毆打朝廷命官一事原原本本上奏...”
他話說到一半,忽然瞥見劉策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但陳敬後脊樑上的汗一下子就湧上來了。
他回想起方才朝堂上劉策對他噴的那些話,還說要殺人,這話才過去不到一個時辰呢,他居然還在劉策的醫館裡,躺在劉策的針下。
陳敬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那句話在嗓子眼裡擠了半天也沒擠出來。
劉策把針盒蓋好,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端起晚秋泡的茶喝了一口,然後不緊不慢地開口:“陳尚書,方才在殿上動手,是我衝動了,大庭廣眾之下把你打了,確實是我的不對。”
陳敬愣了一下,臉上的表情從驚恐變成了困惑。
劉策這是在跟他道歉?
他想揉揉耳朵確認自己沒聽錯。
可劉策下一句話就來了:“我之所以認錯,不是為了別的,是因為當著那些倭人的面打你,實在有損我大明官員的體面。
堂堂戶部尚書像個沙包一樣被扇飛出去,那幾個倭人看在眼裡,回去指不定怎麼編排咱們大明呢,所以說,這事我確實做錯了。”
陳敬的臉由白轉紅,由紅轉紫,最後憋成了豬肝色。
他聽明白了。
劉策不是在跟他道歉。
劉策是在告訴他,我後悔的不是打了你,我後悔的是沒挑個好地方再打你。
陳敬嘴唇哆嗦著,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擠出一句話:“秦國公!你...你欺人太甚!”
“我怎麼欺你了?”
劉策放下茶盞,一臉無辜:“我親自給你扎針治病,親自跟你說軟話,陛下讓我做的我都做了,你還要怎樣?”
“你這叫什麼軟話!你這分明是...是...”
“是什麼?”
陳敬被噎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胸口劇烈起伏著,手指攥著薄被的邊沿,指節都攥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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