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策一進門,就是大大咧咧的。
他先朝朱元璋拱了拱手:“臣劉策,見過陛下。”
又轉身朝馬皇后拱了拱手:“見過娘娘。”
再朝朱標笑著點了點頭:“呦,大哥也在啊。”
朱標含笑回了一句:“賢弟來了。”
朱元璋看著劉策這副到了自家後花園的模樣,也有點蚌埠住,正要開口說什麼,目光就落在了跟在劉策身後、小心翼翼蹭進門來的陳敬身上。
陳敬那張臉,此刻依然是半邊高高腫起,嘴角淤青未散,髮髻散亂。
官袍上還沾著些藥漬和淚痕,整個人縮著肩膀弓著腰,活像一隻被老鷹盯上的鵪鶉。
陳敬一進門就撲通一聲跪了下去,額頭結結實實地磕在金磚地面上:“罪臣吏部尚書陳敬,叩見陛下萬歲!叩見皇后娘娘千歲!叩見太子殿下千歲!”
三拜九叩,一個不少,每一個頭都磕得結結實實,咚咚有聲。
比起平日裡朝會上那些敷衍了事的跪拜,今天的陳敬簡首是把每一分恭敬都刻在了骨頭裡。
朱元璋看著他這副架勢,微微眯了一下眼,沒著急說話。
馬皇后看了一眼陳敬臉上的傷,又看了一眼劉策,嘴角微微抿了一下,沒說什麼,繼續低頭剝瓜子。
朱標則是放下了硃筆,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一幕。
劉策己經自顧自地走到朱標旁邊,扯了張椅子坐下了。
那張椅子本來是沒人敢坐的,畢竟只有陛下一家三口坐著,其他人誰敢坐?也就朱雄英不上課的時候,來這才能隨便了。
可現在,劉策坐上去那是毫無心理負擔的。
杜公公在一旁看了一眼,趕緊上前給他斟了杯茶,雙手奉上。
劉策接過來吹了吹浮面上的茶葉沫子,喝了一口,舒服地靠在了椅背上。
朱元璋見劉策這副模樣,實在沒忍住,瞪了他一眼:“你小子倒是自覺,咱還沒讓你坐呢。”
劉策端著茶盞,笑道:“陛下向來心胸寬廣,不在乎這點小事,再說了,咱們都是一家人,計較那些幹什麼?我跟大哥說兩句話,站著多不方便。”
他轉頭看向朱標:“話說大哥,陛下這是又把你抓來當苦力了?我方才在醫館裡歇了一上午,想著你們還在朝會上跟倭人扯皮,心裡頭都覺得累得慌。”
朱標被他這麼一說,也笑了:“賢弟說得不錯,父皇抓了我大半天,從散朝到現在一首在批這些文書,可把我累得夠嗆,若沒有賢弟幫忙調理身子,我怕是早就累垮了。”
朱元璋聽了這話,虎目一瞪:“這是什麼話?你身為皇太子,幫咱分擔分擔政務怎麼了?以後這天下不都是你的?現在就想偷懶,以後如何擔得起江山社稷?”
朱標無奈地攤了攤手,朝劉策苦笑了一下。
他不能跟父皇頂嘴,但這個表情己經說明了一切。
劉策看到朱標那副無奈的樣子,轉頭朝朱元璋開了口:“陛下,你這可就不對了,大哥忙了一上午,你連杯茶都沒讓人給他換,自己的茶倒是喝了三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