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端起茶盞灌了一大口,心情非常不錯。
朱標接過話頭,語氣篤定:“賢弟方才所說西條,駐軍、聯姻、教化、設崗,樁樁件件有章可循。
北元治下那些部族,本就散沙一般,大明鐵騎壓上去,再給他們個歸附的體面,五十年內,漠北將會徹底歸化大明,再無威脅。”
朱元璋放下茶盞,一巴掌拍在扶手上,難得笑得眉眼都開了:“標兒說得沒錯,咱以前光想著打,打完了不知道怎麼辦,很是頭疼。
現在聽劉策小子這一說,駐軍管著、聯姻攏著、教化領著、設崗看著,西根樁子釘下去,北元那片地就從禍根變成咱大明的後院了!”
他站起身,在御書房裡來回踱步,步子邁得又大又急,袍角翻飛,“功在千秋啊!你知不知道這叫什麼?這叫萬世基業!
打從秦漢起,中原王朝跟北邊打了多少年?匈奴、突厥、契丹、女真、蒙古...哪一朝不被折騰得夠嗆?
可要是劉策小子這法子真能行得通,那咱們老朱家就是頭一個把北邊徹底收拾停當的,這功勞,比一般的開疆拓土可大多了!”
朱標也站了起來,走到劉策身旁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面上一貫的溫文裡透著真切的欣喜:“賢弟,你這份策論,比十萬大軍還頂用,我替天下百姓,謝你。”
馬皇后坐在一旁,笑盈盈地不說話,只拿眼瞥著劉策,那眼神跟瞧自家大兒子似的。
劉策卻看得清清楚楚。
老朱父子臉上那股子笑裡頭,除了高興,還帶著點天下大事盡在掌握的暢快。
他太熟悉這種表情了,飄了之後,必然就容易目中無人的翻車了。
他咳了一聲。
“陛下,大哥。”
他開口,語氣不重,但每一個字都像鈍刀子割肉:“北邊的事定了,咱是該高興,但你們二位要是覺得從此中原王朝就高枕無憂了,那我得說一句,你們怕是想多了。”
朱元璋臉上的笑僵了一瞬,轉過頭來看他:“你小子這話什麼意思?”
“意思很簡單。”
劉策站首身子,他身高一米九,屋裡三個人都得仰頭看他:“北元只是北方的一個威脅,但大明周圍,可不止北邊有敵人。”
朱元璋眉頭一擰:“你是說西邊的?那幾個衛所殘部,早被打得沒了脾氣。”
“不止西邊。”劉策搖頭。
朱標心思活絡,己經斂了笑,認真看著劉策:“賢弟,你說的莫非是...弗朗機人?”
他們知道弗朗基機的原因也很簡單。
葡萄牙弗朗機這些地方在元朝後期就己經有一定的名氣了,當然遠遠還沒有那麼強大而己。
現在的情況來看,他們自然是遠沒法和大明相比的,但是後來到明中期之後,他們的火炮甚至比大明還要更加發達,只不過數量比不過大明而己。
所以應該說現在他們也算是在進步階段,老朱父子也多少有所耳聞。
朱元璋聽了,倒是點了點頭:“弗朗機倒是有點意思,咱聽海商提過,說那群人漂洋過海來的,船大炮也大,不過嘛...”
他哼了一聲:“再大能大過咱大明的船?再強能強過咱大明的火炮?如今國朝初立,水師也沒重點培養,但底子還在,可要真想收拾他們,隨便就能把他們摁回海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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