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策說完這句話,御書房裡落針可聞。
朱元璋站首了身子。他看著劉策,目光變了,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複雜。
以前他看著劉策,是看一個有用的怪才,和親兒子一樣親近的小子。
有本事、能辦事、脾氣硬但也有分寸。
可此刻他看著劉策,更像一個凡人看見了一道裂縫。
裂縫那頭,是另一個他完全夠不著摸不到,更管不了的世界。
曾經出家當過和尚的老朱,這會是他第一次信神佛之說。
畢竟親眼見到了,這特麼誰能不信啊?
朱標最先回過神來。他聲音輕了幾分:“賢弟...所以你說的那些,關於倭寇的...”
“一個字的假話都沒有。”
劉策看著他,目光坦蕩:“大哥,陛下,我不是非要你們現在立刻派兵造船打過去,但方向得定下來。
咱們必須把倭寇當作必除之患,從現在開始佈局,徐徐圖之,就算有困難也絕不放棄,就算我哪天不在了,這事也不能停。”
“什麼叫你不在?”
老朱皺眉,破天荒沒罵人,語氣裡反而有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緊張:“你年紀輕輕,比標兒還小七歲呢,說什麼不在?”
劉策咧了一下嘴:“打個比方。”
老朱瞪他一眼:“這種比方不能打!不吉利!”
馬皇后終於開口了,聲音比方才低了三分,但穩穩的:“劉策,你今日說的這些,我信,你那箱子...我也親眼瞧見了,重八,標兒,你們也都知道,這孩子不是胡說的人。”
朱元璋沉著臉坐回椅子上,手指在桌面上一下一下地敲。
敲了約莫十幾下,他猛然抬頭:“好!那就這麼辦,劉策小子,你說的這事,咱先不往外放,但咱記下了。
倭寇使團還在南京,咱先把條約給他們整完,一切照舊,等他們走了,咱就開始琢磨打造水師的事。
往多了說就是幾年的事,有你,有藍玉,還有保兒他們在,咱大明的大軍就天下無敵,咱絕對不能讓那幫倭寇翻上天去。”
朱標接過話頭:“我明日就親自去查沿海船廠的底子,看看哪些能用、哪些要補,先把賬算清楚。”
劉策點頭:“行,那這事就定了。”
他臉上終於露出點笑模樣來:“陛下、大哥,你們放心,攻打倭寇對咱們大明沒有半點壞處,絕對不虧。
水師的事從現在開始佈局,五年之內必然能成,到時候我親自掛帥,帶兵打過去,拿下他們所有的土地,滅掉他們的民族,讓那一片島從此歸大明管轄。”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像在說一件必然要發生的事情一樣,可話裡的分量沉得像塊鐵砧。
朱標瞧了他一眼,看見他眼睛裡那點光。
那光芒不是興奮和貪婪,是一股子咬碎了牙也要幹到底的執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