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樁一樁,確實都是實打實的好處。
但他更在意的其實是另一層:如果能把這些事辦成,百姓的日子會好過很多。
銀礦的銀子進了國庫,就不用再拼命加徵賦稅。
海道通了,沿海的百姓除了打漁還能跑船經商。
倭寇滅了,東南沿海再也不用年年防備那些燒殺搶掠的東西。
朱標嘴角微微勾了起來。
父皇說得沒錯,我的好賢弟啊,真是上天給大明送來的寶貝。
船廠那邊熱火朝天地動起來了。
舊船的翻新和新船的備料幾乎是同時開始的,碼頭上堆滿了從湖廣運來的杉木和松木,鐵匠鋪日夜不停地打船釘和鐵件。
工部的賬冊上記的是增造海上商船,戶部的撥款走的是互市海運專項。
一套文書做得滴水不漏,朝堂上那些官員看了兩眼,誰也沒往打仗那邊想。
畢竟大明的敵人向來在北邊。
北元剛被打殘,西邊的殘部也不成氣候,東邊那個彈丸島國又窮又弱,誰會花心思去打它?
最多就是通商賺點硫磺銅料罷了。
沒人知道那些翻新的戰船和新建的大船,龍骨底下刻著的不是商字,是伐字。
更沒人知道,那支即將隨倭國使團啟程的商隊裡,二十三個錦衣衛暗樁的懷裡都揣著一份密令。
上頭就兩行字,一行是:摸清倭國全境山川險要、駐軍虛實、港口大小。
另一行是:若有必要,在當地收買眼線、建立暗樁,長期潛伏。
所有這些都在暗中推進,像水下潛行的巨鯨,海面上看不出半點波瀾。
三天之後,倭國使團的船在南京碼頭升帆起航。
源尊良站在船頭朝岸邊拱手作別,臉上堆著劫後餘生的慶幸。
他身後那艘船上,西十七名大明商隊的人正在艙裡清點貨物。
名義上是綢緞、瓷器、茶葉,實際是地圖、羅盤、空白密信和幾套緊急聯絡用的信物。
岸上送行的人群裡,遠遠地站著一個穿月白錦袍的高大身影。
他看著船帆一點點升起來,看著那艘船順著江流往東開去,慢慢變成一個小點。
劉策把手攏在袖子裡,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看了很久。
等那艘船徹底消失在江面的拐彎處,他才轉過身,邁開步子往城裡走。
秋風從江上吹過來,把他的袍角捲起來又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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